周明修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明显。
最后,他才低声开口。
“这条线,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不要交代。”周既白看着他,“我要你把还挂在外面的旧基金尾盘全部收回来。包括周秉城碰过的,和任何已经借出去还没断开的路径。”
这话一出,连沈南栀都抬了抬眼。
她原本以为,今天最多只是把事情问清。
可周既白一开口,就已经直接把这场见面从“确认”推到了“要收权”。
周明修显然也没想到他会要得这么直,眉头彻底皱了起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周既白看着他,神色极稳,“意味着你要亲手把以前留给周秉城的一部分空间,收回去。”
这已经不是项目争执。
是周家内部真正意义上的翻账。
而且翻的还是一笔很多年都没人愿意彻底掀开的旧账。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这次打破沉默的,却是沈南栀。
她把自己带来的北城时间链推到桌面中央,语气很平,却异常清楚。
“周董,我今天坐在这儿,不是来问周家以前怎么分盘。”
“我是来告诉你,这条旧基金线现在已经实实在在碰到了北城。”
“假报告、偷拍、外围估值、专家名单、东河拆分,只要其中再往下走一步,北城就不是内部摩擦,是项目伤筋动骨。”
她停了两秒,才把最后一句放出来。
“所以你现在不是在替既白收拾家里人。”
“你是在替周家自己,止损。”
周明修看着她,目光第一次真正停得久了一点。
这目光里不只是打量,也不只是审视。
更像是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之前在很多人口中还只是“既白太太”的女人,到底是怎么一步步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
又安静了很久,周明修才缓缓开口。
“三天。”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给我三天。”他把那份旧基金结构图压在手下,声音沉了很多,“三天内,我把旧基金尾盘现在还挂在外面的路径,能收的全部先收回集团线。至于秉城那边,我来谈。”
韩呈最先皱了下眉。
“只靠谈,未必够。”
周明修抬眼,看了他一秒:“韩律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这件事如果今天立刻变成集团层面的公开对冲,周家自己先乱,外面的人只会更容易下手。”
这话不算没道理。
可也正因为有道理,才更让人难受。
因为很多时候,最麻烦的从来不是坏人拿刀。
而是家里人总想先把刀压在桌底下,等有空再处理。
周既白显然也懂这一层。
所以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否。
他只是看着周明修,语气比谁都清楚。
“三天可以。”
“但如果三天后我看不见结果,这件事我不会再按周家的方式处理。”
这句话已经是最后的让步。
周明修盯着自己儿子看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头。
这场会面到这里,表面上像是先按下去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结算,其实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