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三,是筱柠的生辰。
裴青衣为筱柠做下一碗长寿面,一月十五就带着牛康牛安踏上前往洛阳的路上。
再过两日,姚仙的若华馆在泉吟坊引起好大的声响,筱柠文絮推掉原本的事物,凑在若华馆看姚仙的热闹。
只见她穿着得体的衣袍,手中拿着一支笔,站在贴了纸张的木板上作着最基本的画。
若华馆的馆主自然是姚仙,也担着琴艺与画艺的夫子。
此外,还有八位夫子,分别教授着书、礼、织、绣、茶、艺、膳、工。
“你当真不想在若华馆当一名教授绣艺的夫子,如今在整个苏州府,谁还能比得上你筱柠绣艺高超。”
文絮躲在窗户边,瞧着姚仙认真指点女学生画技的样子,打趣道。
“若论礼这一道,谁又能比得上自小在洛阳城贵人堆里长大的文娘子?”
文絮被筱柠这一番话说得无奈,不由笑道:“没工夫咯,且不说我年纪小压不住那些送家中女儿来的夫人娘子,筱心绣重新开店,可丝毫不比这声势小。”
文絮幽怨地看着筱柠,倒把后者瞧得心虚,“姐姐帮着多担待些,筱心绣在吴县消失太久,乍一回暖自然是一片花团锦簇。”
“这样的好光景以后日日都是,就连我手上都揽下几样绣品绣着,如今筱心绣彻底站稳脚跟,绣品却不能走下坡路,总归是经商卖东西的。”
筱柠想着绣房里摆着的几件衣裳料子,虽说她现在只需绣最繁杂的部分,依旧得花费她好几个月的功夫。
“癸水之期或迟或速,恰似四时花开各有节候,原是阴阳盈亏之常事,不必过于忧惧。”
“每逢月信时候,更要仔细用温水擦拭,用上好的细棉布做小衣,勤换洗。”
“这婚后啊……”
筱柠两人在若华馆的长廊中游走,偶然间听到这么一段话,纷纷驻足,侧耳听这讲课的夫子所说。
“文姐姐,你在吴县人头比我熟些,里面正在授课的夫子是谁?”
筱柠听过一阵在这时候可谓是大胆的言论,对里面的夫子很是好奇,不由问道。
“这是丰乐坊一位花楼里的老姑娘,花名是什么我不清楚,左右是姚娘与那花楼老鸨攀扯多时才要来的女夫子。”
文絮看着这间屋里子面红耳赤的小娘子们,有些担忧,“你说姚娘的若华馆教授这些,会不会坏事?”
“放心好了,仙姐姐既然敢这样做,定然是心里有章程,若华馆虽是女学,学生们也不一味的官家小姐,吴县这巴掌大的地方,能有多少官家小姐?”
筱柠清楚一些若华馆的上课方式,其中的书、礼、绣是必学的课目,不管是谁来全部一视同仁。
此外,在织、艺、茶、膳、工之间选至多两样进行研习。
洁身自好,又怎能不算作礼仪一种?
“仙姐姐的女学办的当真是不错,咱们看够热闹且先回吧,学膳的娘子们现在手艺可拿不出手,就不在这蹭饭了。”
筱柠看够热闹,凑在文絮耳边说要离开。
“也好,咱们都吃惯了甜橙的手艺,现下是连馆子都不爱去,还是不糟蹋若华馆的膳食了。”
两人悄然间离开若华馆,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沈氏坐在包厢里,茶已经续了一回。她抬眼打量这间屋子——多了好些个扇面,有许多颜色她从未见过,看来传言非虚。
上回在市署,她只觉得这绣娘牙尖嘴利,难缠得很,还不识好歹,要不是看在杜姐姐面子上……这绣坊早就关门大吉了。
这才一年多。
沈氏垂下眼,把茶盏放回桌上。
“来了就来了,想这些做什么。”
沈氏心中默念,可手指里的帕子还是不自觉地在袖子里绞了绞。
“是沈夫人来了啊。”
筱柠用过午膳,来筱心绣的时候,才被帮闲娘子告知包厢里面有人想见她。
见到那曾经因为过敏就对她大为苛责的沈夫人老实巴交在包厢里等着她出现的沈氏,只觉得恍如隔世。
“筱娘子,再过段日子我们永芳伯爵府要办一场喜宴,要给全家上下做一身体面衣裳,数目不少,我怕底下的婆子丫鬟说不明白,便来筱心绣同娘子你单独说了。”
沈氏的态度可谓是大转弯,筱柠看着眼前这个有些讨好的贵夫人,也放慢了手上动作。
她这人心眼儿可算不得太大,记仇得很呢。
是以,她不急不慢说着筱心绣的规矩:“夫人是咱们筱心绣的贵客,大抵也清楚绣坊中一般是文娘子招待诸位。”
“根据绣活的难易程度,以及主顾们的要求,每位娘子们的价格都是不尽相同,听夫人你的意思,想来是嘱意我亲自绣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