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他看,还没苏州的筱娘子她们惹人喜欢。
“看来韦家也不是很看重自家过世的女儿,我昨日游街一日他们就该料定我定会过来,不承想让你一个小辈来忽悠我。”
裴青衣不想同这名义上的兄长有什么牵扯,他阿耶那般风光霁月的人,才不会有这样的儿子。
“够了,裴县令也无须太欺凌与人,我崔家堂堂大族,容不得你这么放肆。”
“能说话的人来了啊,你是谁?”
崔家的人,与他阿耶都很像,只可惜长相再相像也并非本人。
“崔致是我兄长。”
一句话,眼前人表明了身份,“原来是崔家二郎君,小子这厢有礼。”
裴青衣装模作样行了个礼,也没打算与他这血脉上的小叔叔多做纠缠。
眼见着人越围越多,崔家终于与他所思所想到了一处,与其在院子里干耗着,不如去个能解决问题的地方。
“今日我来,三件事。”
“其一,为我母正名。崔家族谱,须写明我母裴氏为我父崔致继室,明媒正娶。”
“其二,我父遗物产业,尽数归还。我父崔致生前所置田产铺面,不在崔家公中,不在韦氏名下,当归我承继。”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收回,落在那与父亲长得八成像男人的脸上。
“其三,我父崔致,自今日起,从崔氏族谱分出,另立一脉。牌位我带走,香火我来续。”
“你是疯了吗?你这与分宗何异?”
听到宗祠里不知哪个族老说了这么一句,裴青衣脸上的讥讽藏都不想藏。
“是否要小子提醒诸公一句先前我的身份,我只有名没有姓,贱籍一个薄纸一张就将我打发出去。”
“不知是什么辈分的老爷子,您说这话,想想不觉得可笑吗?”
裴青衣不紧不慢拢着身上的袖子,暗中在想居然不曾与左丘那厮学学这嘴上功夫。
一个脏字儿不带,彬彬有礼的就将人给怼的近乎心中郁结,他这从鸳鸯阁里学来的野路子,是比不得那引经据典的说法。
“崔鸿老爷子,事到如今撕破脸皮了,您还躲着做什么?”
裴青衣知道,现在这情况崔鸿不可能不在,这老爷子先前最是满意韦家带来的实际权柄。
如今他这个手握实权的官员,他没道理不出来见见。
“当年的事,你我各有难处。”
崔鸿这话一出,与当年态度全然不同,可他明白这不过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各有难处,别扯了您这话自己信吗?如今给我说什么宗族一套,无非就是您这一支儿是个银样蜡枪头。”
“家中产业是不少,可没一个能挑起大梁的子弟,想来这一脉怕是要没落到只能靠着姻亲度日,眼睁睁瞧着这一脉慢慢被姻亲蚕食干净。”
“您大抵是觉得,如果我阿娘牌位入宗祠,我认祖归宗,这一脉就能跟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甚至还能得到主脉两三分重视。”
裴青衣不吝啬口水,恨不得能将当年的一桩桩一件件全分说明白。
可看着时辰,也清楚此事拖不下去,“崔鸿老爷子,我这人小时候打架多,耐心有限,若我当真想闹,早在昨儿可就闹开了。”
裴青衣此时还真不怕什么,如果崔家想玩儿,他也能陪着走一套规程,瞧登闻鼓,甚至揭开他自己的丑事。
他都能玩,都能陪着,跟能豁得出去。
宗祠里安静了许久,久到他都开始厌倦无聊,摆弄起茶桌上的水渍。
“婚书,你爹当年亲手交给我保管。产业,这些年我没动过,都在这儿。致郎的遗物不多,当年大多都烧了,就这只玉佩被我收进了锦盒里,你一并拿走吧。”
崔鸿从老管家手上接过一个锦盒,将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数出来。
“至于宗亲一事,我会将大朗二郎记在他们叔父名下,你自己去办吧。”
崔鸿不愿意再多说,他只是清楚眼前人既有本事直接找到崔家的门,自然有本事能打点洛阳城的关系。
更改户籍一事,以他新科探花郎的风头,还不是片刻的事。
“从今往后,我父只是我父,与你们一干人等毫无干系,望崔老先生自重。”
裴青衣抱着牌位,怀山拿着锦盒,一步一步离开了崔宅。
“有劳诸位内官同我跑一趟,这些银钱只当是茶水钱。”
裴青衣领着一众人等到了苏氏百物的地界,放下几箱子官袍俸禄一类赏赐,这才好好收拾细软,准备明日随商队回苏州。
与头一次不同,这回他去苏州赴任,无须交什么保钱,吴县县令的名头很是好用。
更有一则好消息,包怀瑾正式成为吴县县尉,以后也是他班底之一,加之他与县衙旧人的情谊,与左繁之间的干系。
这首次为官,想来不用在打点关系上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