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家中的东西不多,最繁琐的自然是各色衣裳、首饰、书籍,以及绣架、琴这等工具。
筱柠看着空荡荡的小院,抱着手中的绯灵,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狐狸尾巴。
“这鸡圈还是我搭出来的,现下也只能看它孤零零落在院子里面了。”姚仙看着这鸡圈,只觉得无奈。
刚到这儿的时候,就抓了小鸡三五只,没过一阵子就被谢二流子啃得只剩下骨头,现下这人虽在城里看不见身影,她也是恨的。
后来,山匪下山,包家、张家皆是巨变,这鸡圈里的鸡也没保住。
过年时候,鸡圈里的公鸡杀了两只来吃,现下鸡圈里的鸡没一只是她养的了。
这些鸡,反倒是和甜橙有感情。
“好了,我们日后就只在那宅子里住着,再也不搬了。”
裴青衣宽声安慰着三人,若非有必要他也不想搬。
他回来不过两三日,这有关系没关系的人把礼物塞了整整一院子,若非清柚和小风合起伙来将这些礼物换成了等价的银钱,又好生收起来。
这两日工夫,他连下脚的地方都寻不到。
北城文人清流和有些底子的世家小族要多些,手艺卓然的能工巧匠也大多住在这,衙门里的同僚也多居住在北城。
最后,一把锁给居住了一年多的小院带去结局。
新宅子的大门位于忘机坊西街,临街的朱红大门威严满满——虽然红漆是昨天新刷上去的。
但这样规格的住宅无不说明一件事,这座宅子里面的主人是一位有品有阶的官员。
四人给这新宅子起了个名叫做四时居,意味着一年四季的安安稳稳,也意味着沧海桑田。
裴青衣亲手提了字,找了工匠做成六块一对儿的挂匾,悬挂于朱门两侧,颇有一番别致。
“娘子,一院子的人还等着分配差事,娘子可有个什么章程?”
小橘躲在门后面,隔着门缝看收拾齐整,一大早等待主人家训话的丫鬟、小厮,心中露怯。
四十多个人乌泱泱站在院子里,她小时候见过这等阵仗,只不过那时候她是站在队伍末尾的小丫鬟。
现在,她也是站在屋子里面,等着去给外头人训话的掌事丫鬟了。
“调教人是白嬷嬷的事,具体的条例让她去想,你只将咱们家中最根本的三条规矩给说出去,稍后带白嬷嬷来屋子里,这两三日下来她对下面小丫鬟的脾性想来已经摸透。”
对于小橘的这个问题,筱柠只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当初她选择把白嬷嬷买回家,便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她没工夫没心力整日窝在家里调教什么丫鬟,交给白嬷嬷这等管家事做惯了的才好。
小橘点点头,叫上怀山,深吸一口气推开大门,微沉着脸看向站在院子里的一应人等。
“在我们四时居做事,须谨记这三点:一则不可损害主家名利;二则进出领物皆须报备、登记造册;三则不可以私事移本职。”
小橘将最要紧的三条说了出来,这三条也是最开始她们三人唯一要恪守的规矩。
又说了让怀山、清柚先记下所有仆从的姓名和手艺,午后再分派差事,便带着白嬷嬷进入内室。
“老奴白素见过筱娘子、见过裴县令、见过文娘子、姚娘子。”
白嬷嬷先行了一个大礼,家中四人都受了下来,随后才让小橘将人扶起,“嬷嬷太客气了,我们家娘子郎君都不是那等喜欢看人跪来跪去的。”
“想来嬷嬷还不知晓我们家情形,我是筱心绣坊的坊主,平常时候大多不在家中,请嬷嬷来此也是因着青衣如今是县令,我们作为一家人自然不能给他掉面子,一应规矩都该清楚明了。”
听到筱柠这么说,白嬷嬷抬头看了看四人,想不到这四人间竟有关联。
“嬷嬷不必惊讶,我们四人皆是孤身一人,两年前自洛阳起便在一块儿生活。两年过去我们虽无血缘却是实打实的一家人。”
文絮捂嘴轻笑,她从前时候也没想过这些,四个寻常毫无干系的陌生人,竟一路走过这么多风风雨雨。
“原来如此,老奴明白了。”白嬷嬷点头称是,将四人间特殊的关系记在心中。
这一瞬间,也明白为什么四时居会多出三个角院。
“青衣自不必说,我和文姐姐有筱心绣,我还有一处桑染园;仙姐姐如今在泉吟坊开设女学,是以我们四人白日里都不会在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