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的下人们要仔细教起来,不必仿照那等勋爵人家的严苛规矩,但也不可失了青衣官宦人家的体面。”
“至于我们四人在家中自在惯了,便是学规矩也只是为了应付外头的人,自家人不想要这许多章程,不知我这样说嬷嬷可能明白其中意思?”
筱柠的话很好理解,只是白嬷嬷很是诧异,还从未见过这等人家。
打量下这间主屋,没有什么硬邦邦的木头椅子,反倒是错落摆着几个看不懂样式的软棉花椅——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想来是筱心绣的手艺。
也没有那等规制里的木桌,只有小方柜在棉花椅中间,还有许多没入座,显然是待客用的。
不过她是仆,对方是主,她只需要听话就行。
是以,她应了下来,“那便待娘子们有空时候教娘子们一些官家小姐的礼仪规矩,也不必行走坐卧皆有章程,不逾矩就是。”
“再有便是吴县的阴司肮脏事,好叫娘子与郎君细细提防,不知老奴这番安排可好?”
“白嬷嬷聪明,那这一宅子里的人物事便交由嬷嬷去安排,有什么大事再与我们说也不迟;小橘她们三个在我近身侍候惯了,也不好挪动,日后还是她们三个就是。”
筱柠闻言点点头,姚仙与文絮也将大风小风留下做贴身近卫,还表示得要两个丫鬟过去侍奉。
白嬷嬷领了命出去,想着尽快把一套规矩琢磨出来。
官宦人家一切皆有章程,几时晨起、几时用饭、几时沐浴几时熄灯都是有讲究的。
可看娘子的意思,四时居是没有这许多规矩,那便只定下仆从们的起卧规矩,旁的只要盯个大概。
最要紧的事,得让这些人清楚该做哪些事、不该做哪些事,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单单是后厨那块儿的小院子,还搭了鸡鸭圈,还有两块地种着娘子们的花木果蔬,活可当真不少。
“小橘你这些日子就别跟我出门,盯着些白嬷嬷,看看此人是否可靠,能不能扛得住外头的诱惑。”
筱柠不信任白嬷嬷,更不愿在自己头上安个年纪大的老嬷嬷。
这人一老,就爱絮叨,仗着有几分年纪便管天管地,据说有公主能否见驸马还得看奶嬷嬷的意思,当真是倒反天罡。
偏生县令还是个需要民意的官,这些老嬷嬷可是一个都碰不得。
是以,整个四时居,除了白嬷嬷外,从上到下就没有超过二十五的人。
“娘子、郎君,按理说搬新宅要设温居宴,咱们办吗?”
小橘想起温居宴一事,问起四人,主要看向裴青衣。
“设个小宴就是,你们请些关系好的朋友,我只请上峰、同僚和从前关系好的同窗师长,分设前后两宴,在两日后设小宴就是。”
裴青衣一举定下这事,搬家一事尘埃落定。
夜深人静,主屋只余下筱柠四人和亲近人,清柚白嬷嬷守着屋门,来来往往的丫鬟小厮一个都进不得。
“三位娘子现下可否告诉小生背地里究竟做了多少事,文娘去洛阳到底做了什么?你们所行之事绝对比我知道的要多。”
这话裴青衣一早就想问,可树桐巷的小院人来人往,唯恐隔墙有耳他硬是等到现在。
甚至有很多事,他只见过却从未知晓其中细节,筱柠不说他也没问过。
如今尘埃落定,他只想知晓一切的答案。
“是是是,现在告诉你一切就是,这话还得从当时筱心绣被永芳伯爵府的沈夫人告去市署说起……”
姚仙将当时的情形一应说出,说到沈夫人让筱心绣险些关门,说到若非杜娘子周旋筱柠不是对簿公堂这么简单。
“从那会儿起,我们就生了进献太平公主的心思,文娘年前入洛阳,便是去见殿下。”
“除了那件凤袍,还有筱娘写下的一封策书,一封保你成为吴县县令再无波折的策书。”
姚仙将策书内容,还有文絮在李令月那边所经历的内容说出。
“此后,狄县尉拿来一封手书给我,那手书的内容很简单,便是放任我施为,全力推进试点计划,狄县尉将作为我的手帮我下达政令,以及殿下的一道盖了私印的密旨。”
“那封密旨的内容,是我的一个官职,与织染署职责相差不大,负责吴县的桑木农产,不过是殿下自封的官员,在那些文人嘴里是为斜封官。”
“我这人啊,是想把日子过得轻松些、再过得舒坦些,可我不想给人家干活,直接让手书与秘旨化为飞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