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在地图上的村落一扫而过,“我县辖地共有江黎村、松竹荡、明水村、月湾村这四个村落,因刘玉桓的不作为,县衙消停了许多时日。”
“现如今,我这个县令连各个村落有多少人口,有多少田地,有多少税收一概不知。所以,接下来的几日我等须得将这些村落的情形全部摸清、摸透!”
“尤其是江黎村,因山匪下山后,村子里有了许多所谓的‘外来户’,可我们是一县主官,不可官随民动,总要把这些人也变成江黎村的村民。”
说完第一个难点,裴青衣叹了口气,语气中多少带着些无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县衙如今人手不足、权责不明,六司人手更是良莠不齐。”
“是以,还望诸位同僚举贤不避亲,若有有识之士,尽可举荐,否则未来一个月我等怕是要住在县衙咯。”
裴青衣这话很是有威慑力,便是郑时都打了个哆嗦。
这县衙虽正气,环境实在是差,清一色的全是臭老爷们。
莫说是在这住一晚,便是偶尔小憩他都是遭不住的。
一时间,众人纷纷称是,原本有些严肃的气氛也缓和不少。
这一个屋子里满打满算全是自己人,平白无故弄这许多隔阂做什么。
“这最后一大难题,便是我吴县的粮食问题,产量太低、种类太少,我吴县的农事不兴、民生艰难。”
裴青衣说完这话,转而看向屋内众人,“不知对这三个难题,诸君可有解决之法?”
“下官绵薄之力,只敢保证吴县境内冤案少之、不法之事得到控制,关于民生一事,下官孤陋寡闻,实在无甚法子。”
狄幼蓉被这三个难题难倒,坦然承认不足,随即又问道:“作为一县县尉,不知县令允我分管哪三司?”
“司士、司法、司农。”裴青衣毫不犹豫说出这三司,“狄县尉非本地人士,包县尉先前家就住在松竹荡,分管司户更为妥帖。”
“狄县尉家学渊源,司法定能胜任,至于司士司农,便只能由县尉你自己琢磨了。”
裴青衣说完,转而看向包怀瑾,“至于包县尉便是司户、司仓、司兵三司,这三司繁杂事不比另外三司少,县尉将来要忙一阵子了。”
“上官客气。”包怀瑾下意识应了一声,又想到两人关系,如此太过客气,便微微点了点头。
“关于这三大难题,既然诸位没法子,不妨听听我的法子?”
裴青衣微微一笑,心想铺垫了这许多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还请上官明示。”郑时实在不清楚这小子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干脆问了出来。
“其实法子很简单,有道是术业有专攻,在咱们这个县衙,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是吃了一肚子之乎者也长大的,地里的活计自然要交给农户,桑蚕之事自然也要交给种桑养蚕之人。”
裴青衣这番话说得没头没尾,见没人接茬儿,又道:“吴县是富饶之县,黄主簿应该清楚每任县令用了多少银钱去填农事的窟窿,最后还不是落得了个血本无归的下场。”
“所以,吴县的银钱在库房里落灰,吴县的粮食也储备在粮仓里面,吴县有灾时出来赈灾,吴县有难时出来摆平,实乃下下之策。”
裴青衣已经把话递到了这儿,便是牛康牛安都清楚他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
郑时看到这样的人,不由笑道:“所以上官是想让官衙出钱、出政令;让筱……农户商户去做事。”
裴青衣没听漏郑时话中的那个“筱”字,随即瞪了过去。
后者则是心虚地轻咳两声,暗中腹诽:现下谁看不出来你裴青衣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现在若论谁家的丝线最挣银子、若论谁是吴县织染业的龙首,除了筱心绣,可就剩下几大世家把持的老路数。
那些老路数一个个都在走下坡路,剩下的除了筱心绣还能是什么。
“我倒是认为上官这主意不错,只是其中银钱之事、权责之分还需咱们好生商议,吴县需要改的地方不知织染业,吴县需要合作的商户也不止桑染园。”
狄幼蓉直接言明支持裴青衣的新举措,她的立场是吴县老牌人的风向标。
吴县虽偏远些,还是有耳聪目明之人知晓她的来历。
“既然狄县尉也同意,那我们便寻个日子,好生地将这些章程给定下来,争取半个月内把县衙的官员补齐。”
裴青衣一锤定音,宣布今日议事到此结束,“还请县丞张贴告示,将新成立的农司和招募吏官的事告知附近四村,细细商定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