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苒被甩进车里时撞到了车厢,左边额角迅速肿了起来。
她忍着疼没吭声,任由对方把她绑了起来,旁边许延锋下意识反抗,被一脚踹在了肚子上,整个人瞬间躬成了虾米。
坐在副驾上的人回头看了眼:“别踢坏了,踢坏了找谁要钱?”
对方啐了一口:“我收了力,踢不坏。”
前面的人笑着哼了声:“许家大少爷金贵着呢,和咱们这种人不同。”
不知道哪个字戳中了对方的神经,又铆足劲踢了一脚,许延锋疼得连吸气声都变小了,对方这才满意:“大少爷确实金贵,不禁踹。”
安苒垂着眼坐在一旁,许延锋被打的时候,她连动都没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抬一下,刻意压缩着自己的存在感。
她不想被打,也不想吃苦,面对力量悬殊的对手,努力自保是上上策,她连自己都护不住,何谈保护别人。
安苒被扭在身后的手指蜷了下,麻绳勒得手腕生疼,几乎要嵌进肉里,一定是破了。
她生出一股恹恹的戾气,却不能发作,整个人又烦又躁,头脑却异常冷静。
一路上,几个绑匪肆无忌惮的谈论要敲许家多少钱,之后拿着这笔钱要如何花,去澳门赌博还是直接跑去国外,顺便泡几个洋妞。
安苒听到一半就明白了,上辈子学姐出事根本不是意外,这几个绑匪就是冲着学姐和许延锋来的,只是她今天恰好在,又因为许延锋喊的那两声姐姐,导致这几个人弄错了。
她没挑明身份,反正已经看到这些人的脸了,对方根本没有蒙眼睛的意思,就算说了也不会放她离开,说不定还会折回去继续绑架学姐。
她抵了下牙根,掩住了脸上所有的表情。
许延锋终于缓了过来,半靠在车厢,声音很低:“你们绑她做什么?她……”
还没说完,就被安苒打断了:“你们要多少钱?”
这是她被绑上车后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冰冷僵硬,顿时吸引了两个绑匪的注意,其中一个的视线在她脸上转了圈:“小美人不是哑巴啊。”
安苒没理他,继续道:“我家没钱,我爸做生意赔了。”
对方咧嘴一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说这不是有你们两个呢吗,许长青还能不要自己的儿子女儿?”
安苒又把头低了下去,像是鼓起勇气反抗了一句,又飞快蔫了。
前排副驾的男人突然回头,问许延锋:“你刚才要说什么?”
许延锋虽然被踢了两脚,但脑子还算清醒,已经反应过来了:“跟我爸要钱的话,只绑我一个就够了,你们放了我姐。”
“一个人是一百万,两个人就是两百万,当我们傻?”
许延锋急道:“你们绑我一个也能要到两百万。”
对方既然要对付的是许家,他不想扯上别人,而且安苒完全是无妄之灾,是被他连累的,就连刚才都在周全。
但绑匪怎么可能如他的意愿行事,副驾那个男人头一扬,戏谑道:“去记一下,许少爷说一个人值两百万,记得跟许家要四百万。”
“好嘞!”
安苒唇角抿起,表情都沉了下去。
旁边,许延锋也跟着沉下了脸,他忍痛往安苒身边挪了挪,试图将她护在身后,虽然没什么用,但好歹替她挡了一部分黏腻恶心的视线。
绑匪饶有兴趣地盯着许延锋的动作,不嫌事大道:“刚才你被打的时候,你姐可全程看着,一点反应也没有。”
许延锋没理,只瞪了对方一眼。
见没挑拨成功,对方无聊地啐了一口,骂了句脏话,转头和几个同伙侃天侃地起来,畅想有钱之后要如何潇洒挥霍,嘴里就没有干净的时候。
许延锋侧头看了眼,安苒贴着车厢安静地坐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以为安苒吓坏了,压着气音安慰道:“别怕,这些人要钱,在拿到钱之前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安苒抬起脸,黑漆漆的眸子一点光都见不到,她问:“拿到钱后呢?”
许延锋苦笑了一声:“那就看命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道歉,也想说谢谢,谢谢安苒没有表明身份,不然这群劫匪很可能会掉头回去绑许蔚,可现在说什么都显得很虚伪,起码在他们脱困前这些话都是无用的。
安苒也是今天才知道,上辈子出事的人其实是两个,难怪之后许延锋就出国了,大概受了什么创伤,亦或是接受不了亲姐姐的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