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上辈子学姐和许延锋也说过这样的话吗?
如果说过,那许延锋的命还挺好的,毕竟死的是学姐,他最后活下来了,但这也意味着这次绑架未必没有生路。
安苒用力咬了下唇,她舔了一口,尝到了一股腥甜的味道。
疼痛转移了一部分戾气,让安苒心里的那股烦躁稍微发泄出了一点点,不会突然失控。
她手脚发冷,绑匪的污言秽语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有一种窒息的错觉,仿佛回到了上辈子最后的那一段日子,在责骂中被裹挟地喘不上气,安苒竭力保持镇定,两股情绪在她身体里剧烈拉扯,都想要争夺控制权。
安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闭上眼睛,分析自己和许延锋活命的可能。
被绑架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当时小北门没有其他人,不会有人看到他们被人绑走,但是许延锋的车还停在原地,安苒不确定这群人事后会不会去把车开走,但她觉得对方应该不会这么冒险。
学姐回宿舍拿东西,很快就能回来,然后发现她和许延锋不见了。
安苒只希望学姐不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许延锋,许延锋的手机在绑匪手上,只要学姐打了就会露馅。
如果学姐选择打给她,会没人接听,她手机在包里,在被抓住前她把包扔进了杂草堆里,那几个劫匪绑了人就跟着上车了,根本没有管她的包,所以只要学姐打给她,就能找到她的包,进而意识到她和许延锋出事了。
安苒想,上辈子被绑走的人是学姐和许延锋,大概没有人提前意识到,所以等到绑匪打勒索电话才去求证就已经迟了一步,这辈子应该不会迟了。
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只是还在不自觉地咬着嘴唇。
许延锋一直在盯着后排的两个劫匪,突然嗅到一丝血腥味,扭头看了眼,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原因无他,安苒唇角挂着血的样子太吓人了,他定了定神,用胳膊低了安苒一下,压着声音含糊地喊了一声:“安安……”
安苒眼睛没抬:“叫我姐姐。”
许延锋嗯了声,安慰她:“别咬了,会没事的。”
他咬了下后槽牙,眼下的肌肉颤了颤:“就算真到那个时候,大不了我拼命反抗,争取一点时间还是能让你逃出去的。”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种办法基本不可能逃出去,这群绑匪手里有枪,跑得再快也跑不过子弹。
但安苒还是点了点头,她就不怎么待见许延锋,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和对方呛声抬杠。
面包车在街上绕了一个小时,车厢外的声音从安静到喧闹再到安静,许延锋的手机始终没有响过。
安苒心往回落了一点,她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去哪,但大概是在京市的郊区,面包车的车窗上都贴了胶带,完全看不到外面,路况渐差,车子越开越颠簸,终于在二十分钟后停了下来。
安苒下车时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苹果味,这个时节苹果早就被摘下来了,这周围大约有个存放苹果的仓库。
但她和许延锋眼睛被蒙上了,看不到周围的环境,两人被推进了一间废弃的农屋里关着。
这群绑匪留了一个人在屋里看他们,屋子门口还守着一个,完全没有逃跑的可能,就算真能打倒这两个,外面还有个被围墙圈住的院子,大门在他们进来后就挂了锁。
安苒坐在角落里,恢复了之前一声不吭的状态。
她不想和这些穷凶极恶的歹徒起冲突,在绑匪拿到赎金前,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许延锋同样安静待着,被踢了两下后已经学乖了,都不用撩起来看,肚子上肯定青了,而且他不能任性妄为,会连累安苒。
不知道待了多久,大概到了下午,为首的那个劫匪终于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举着手机:“想听声音,行啊,一句话加十万。”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对方动作粗鲁把手机按在许延锋耳朵旁:“许大少爷,接电话吧,知道该说什么吧。”
被枪顶着脑袋,许延锋竭力保持镇定,慢慢点了下头。
“我挺好的,爸,交钱他们就会放人了。”
一句说完,手机立刻被拿走了,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劫匪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同样的操作又来了一遍,不过这回被枪抵着的人换成了安苒:“你也说一句。”
安苒抖了下,声音发颤,又委屈又害怕:“爸,我害怕,我今天还没吃东西。”
旁边站着的劫匪忍不住大笑起来,嘲讽道:“大小姐就是不一样,娇生惯养的,这时候居然还惦记着吃。”
为首的那个人把手机抽了回去,那边又说了句,他看向安苒挑眉道:“你女儿胃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告诉你,别想耍花样,赶紧交钱,不然你女儿只能一直饿着。”
电话啪一声挂了,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安苒整个人又慢慢缩了回去,在劫匪看不见的角度,脸上的慌张逐渐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