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殉局促地咳了一声，见他不接话，只能硬着头皮再换了个话题。

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你……你这几年在外面，过得还好吗？”

陈斯衡忍不住地发出一声冷笑，语气里满是嘲讽与疏离：“既然当初你能狠下心把我赶出家门，现在就没资格问我过得好不好。

“你这个逆子！”

陈殉的眉毛猛地拧成一团，刚才压抑的怒火终于在此刻爆发，拍着桌子大声呵斥：“我是你爸！除了我，谁还有资格问你？”

“爸？”

陈斯衡抬眼，漆黑的眸底翻涌着说不明的情绪，字字戳心，“你早该清楚，何必自取其辱。”

“在我这儿，从来只有我妈，才有资格问我这些。”

陈殉闭了闭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的无奈：“恩惠都已经走了五年了，你为什么还这么固执，不肯放下？

“对啊，她走了五年了。”

陈斯衡把头扭向一边，从喉间发出一声冷哼，尾音里都透着凉。

下一秒，他猛地转头。

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揪住陈殉的领带，力道狠得将人拽得前倾。

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怒吼出声：“放下？你倒是容易！”

“娶个老婆逍遥快活，把我妈忘得一干二净！”

“可我跟你不一样！”

“你是薄情寡义的人，我不是！”

“凭什么要求我忘记这一切？！”

领带勒得陈殉脸色发白，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坐在对面的苏玥见状，浑身汗毛竖起，吓得心脏都怦怦直跳。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阿衡！你快松手！有话好好说，别伤着你爸啊！”

“阿衡，你怎么能对自己的父亲这样呢？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爸呀！”

苏玥快步上前，语气里裹着刻意的劝和，眼神却藏着几分看热闹的狡黠。

陈斯衡瞥见她这副假惺惺的模样，眼底的厌恶更甚，猛地松开了揪着陈殉领带的手。

只死死盯着苏玥，几乎是怒吼出声，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也配开口？你以为你是谁？”

“当初如果不是你，我们家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得苏玥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

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

陈殉走到苏玥面前，挡在她身前。

转头对着陈斯衡怒斥：“你这逆子！说话怎么没大没小的？”

“跟你妈一个样，半点豪门世家的规矩都不懂！”

“是吗？”

陈斯衡扯了扯嘴角，笑意里满是讥讽，“我妈什么样，你真的还记得吗？”

“是，我妈是比不上你的新老婆。”

“俗话说得好，家花哪有野花香，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什么！”

陈殉被戳中痛处，破口大骂，“恩惠是你妈，玥儿现在也是你妈，你必须尊重她！”

“好一个‘玥儿’。”

陈斯衡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刺骨的冷，“可惜啊，我妈已经死了，五年前就死了。”

空气瞬间凝固。

苏玥死死攥着衣角，陈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却被那冰冷的语气堵得说不出话来。

陈殉本是想趁这次见面，跟陈斯衡商量让他回家住的事，可眼下剑拔弩张的局面，话到嘴边也只能咽了回去。

苏玥一幅扭捏的姿态走到陈殉面前，声音娇媚得发腻，还带着几分刻意装出的大度：“阿殉，你也别这么说阿衡了，他还小，只是一时不懂事罢了。”

“有些事，等他再大些，有些事情自然就想通了。”

陈殉转头对苏玥温柔一笑，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随即又转回头，对着陈斯衡沉下脸：“你看看你苏阿姨，都这样了，还在帮你说话。”

“你怎么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偏偏针对她？”

“苏玥！”

陈斯衡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又冰冷：“你这么能装，不累吗？”

“你放肆！”

陈殉被彻底激怒，扬起手就朝着他脸上扇去。

他以为陈斯衡会躲，可少年却直直地站在原地，硬生生挨下了这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客厅里瞬间死寂。

陈斯衡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了清晰的巴掌印，红得刺眼，甚至能看到细密的红血丝。

陈殉的手僵在半空，打下去的瞬间就涌上了悔意。

他想上前看看儿子的伤势，可陈斯衡只是缓缓抬起手，抹了把脸颊，没看他一眼，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就往门口走，脚步没有一丝的停顿。

外面仍然下着小雪，陈斯衡抬头望着天边，看着天边雾蒙蒙的那层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