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想你了。”
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带着难以察觉的哽咽。
曾经,他也是被捧在手心、宠得无法无天的陈家小少爷。
母亲许恩惠把他护得极好,连风吹雨打都舍不得让他多受一点,家里的每个角落都填满了她的温柔与笑意。
可自从母亲走后,一切都变了。
他像被世间唾弃的垃圾,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泥潭。
外人依旧喊他“小少爷”,可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张扬爱笑的少年。
他染了扎眼的头发,学了一身桀骜的脾气,用这锋利的外壳裹住自己,活成了世俗眼中“十恶不赦”的模样。
那些日夜克制的思念,那些强压下去的委屈与不甘,在挨了那一巴掌后彻底决堤。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对着雾蒙蒙的天边,一笔一划地勾画着母亲的名字,指尖在冷风中微微颤抖着。
“许恩惠。”
他轻声念着,这三个字像是带着温度,彰显着母亲一生的温柔大方。
可那样好的人,却被陈殉和苏玥那对狗男女伤得那样彻底。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恨意与深不见底的无力。
他们凭什么?
凭什么这样伤害她,凭什么霸占她的家,抹去她存在过的痕迹?
陈斯衡从校服外套里摸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刚接通,对面就传来一道张扬跋扈的女声,带着几分雀跃:“喂,这么晚给本小姐打电话,是想我想得睡不着了?
电话这头,陈斯衡倚着墙角,雪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语气依旧冷淡:“你想多了,心情不好而已。
“哟,陈少爷也有不开心的时候?”
江晚吟的笑声隔着听筒都能透出爽朗,“说吧,你是不是回家又跟陈叔叔吵架了?”
“需要本大小姐出来陪你吗?”
“不用。”
他言简意赅,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可电话那头的江晚吟显然没把这话当真。
语气瞬间变得干脆利落:“别嘴硬了,在我们常去的那家街角咖啡店等我,5分钟,马上到。
话音未落,电话就□□脆利落地挂断。
陈斯衡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太了解江晚吟了,每次他情绪崩溃找她,嘴上说着“不用”,她却总能精准捕捉到他语气里的脆弱,雷厉风行地赶过来。
用她独有的方式,把他从坏情绪的泥沼里拉出。
他收起手机,转身朝着街角的方向走去。
雪还在下,脚步踩在微薄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果然,不过五分钟,一阵引擎的低鸣划破夜的寂静,一辆黑色宾利稳稳停在陈斯衡面前。
后车门被推开,江晚吟下来,一身亮面短款薄外套衬得她眉眼愈发张扬。
她转头对车内的司机吩咐:“张叔,你先回去吧,晚点阿衡会送我。”
“好的,小姐。”
司机应下,宾利的车灯熄灭,很快便汇入夜色,消失在街道尽头。
江晚吟转过身,目光瞬间落在陈斯衡泛红的脸颊上,笑容倏地收敛。
快步上前:“你脸怎么回事?谁打的?”
陈斯衡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你看错了,只是天太冷,冻红的而已。
“是吗?”江晚吟抬步迈进半步,视线死死锁在他的脸颊上,语气笃定,“这分明是被人打的印子,怎么可能是冻的?
陈斯衡沉默片刻,伸手拉住她的衣袖,语气里带着几分的不容置喙:“外面风大,先进去,我再跟你说。”
说着,便牵着她往咖啡店里走去。
估计是江晚吟穿的太少的缘故,一进来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鼻尖瞬间泛红。
两人选了角落的卡座坐下,陈斯衡刚落座,便抬眼上下打量着她,眉峰不自觉蹙起。
没等她开口,他就将自己的校服外套递了过去,语气带着点不耐:“知道外面在下雪,还穿这么单薄,真不怕给自己冻死?”
“你这话说得也太夸张了吧?”
江晚吟接住外套往身上拢了拢,校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得让人安心。
她噗嗤一声笑出声:“这点冷还能把我冻死不成,你也太小看我了,本小姐身体素质好得很。”
服务员端着菜单上前,语气温和:“两位,请问需要喝点什么?
江晚吟没抬头,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随口应道:“我要一杯拿铁,他来杯美式,谢谢。
“好的,两位请稍等。”服务员颔首退去。
卡座里的暖光漫在两人身上,江晚吟才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说说吧,是不是又跟叔叔吵架了?
陈斯衡嗤了一声,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屑,语气硬邦邦的:“废话,你明明都猜到了,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