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疏雨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哭腔,软得像揉皱的纸巾:“我不是怪她,本来就是我的错。”
“我只是习惯性接了话,没想到她今天脾气这么大……都怪我多嘴,要是我没插话,我们四个本来能好好吃顿夜宵的。”
“你别自责啊!”陆砚川急得摆手,语气有些无措,“我也不会安慰人,但没关系,下次我们还能一起吃夜宵的。”
“对不起,我怕下次也会搞砸。”莫疏雨低下头,指尖轻轻抠着桌沿,“下次你们三个人吃就好,别再叫我了。”
“等她什么时候原谅我,我再跟你们一起吧。”
陆砚川看着她蔫蔫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满桌的烧烤还冒着热气,香气依旧诱人,可此刻谁也没了胃口。
他拿起一串烤鸡翅,递到莫疏雨面前:“别想那么多了,先吃东西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俩就喜欢斗嘴,没过多久就能和好,你别担心。”
“走完我送你回去吧。”
莫疏雨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鸡翅,小口小口地咬着,眼眶却依旧红红的。
夜色渐深,烧烤店的喧闹依旧,可两人坐的角落,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那没说完的委屈与无奈。
彼时的街上行人寥寥,夜晚的风呼呼地吹着,卷起地上的落叶,带着几分凉意。
两人并排走着,偶尔有路过的车灯短暂照亮彼此的侧脸,又很快陷入夜色。
陆砚川悄悄撇过头看向莫疏雨,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那个,你冷吗?要不我把外套给你吧。”
莫疏雨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澈,礼貌地摇了摇头:“我不冷,不用给我,你自己穿着吧。”
“呃…行吧。”
陆砚川的声音低了几分,脸上明显掠过一丝失落,悄悄把伸到外套拉链处的手收了回来。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着,很快便到了莫疏雨家门口。
她朝着大门走去,走了没几步,又转过身来,朝着陆砚川挥了挥手。
脸颊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温柔:“那我先进去了,你回去注意安全,晚安,明天见。”
陆砚川望着她的笑脸,瞬间有些失神,一脸痴相地听着她说话,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直到莫疏雨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他才猛地缓过神来,嘴里还下意识地傻笑着呢喃:“晚安!”
夜风吹过,带着他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陆砚川站在原地看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漆黑的公寓里,手机铃声叮铃铃地响个不停,反复聒噪了好几次,陈斯衡才不耐烦地从沙发上起身。
屏幕上跳动的号码略带熟悉,却让他的心情没来由地越发烦躁。
接起电话,他毫不客气地冲着对面吼道:“你很闲?”
“公司一天没事做?”
“看看现在几点了还打电话!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电话那头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愣了片刻,随即传来威严又带着怒气的声音:“你胆子大了,还敢吼我?”
“我是你老子,想什么时候给你打电话就什么时候打!”
“再说,你哪次这么早睡过?”
陈斯衡的语气瞬间回归冰冷,毫无温度:“你到底有事没?”
“不说我挂了。”
沉默片刻,陈殉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显然经过了一番纠结:“从明天开始,你搬回来住吧。”
“你搞错了吧,老头?”陈斯衡嗤笑一声,“又有什么项目需要我了?”
“我说真的,这件事我考虑很久了,就这么定了。”
“明天我叫人去搬你的东西。”
陈殉的语气不容置喙。
“喂,你就不怕我对苏玥做什么?”陈斯衡的笑意里满是嘲讽,“明知道我们不对付,还叫我回去住?”
听到“苏玥”两个字,陈殉的脸色明显沉了沉,却很快恢复如常:“你为什么就不愿意改口?”
“你们俩的事我没时间管,但你自己要有分寸。”
陈斯衡啧了几声,语气里的嘲讽更甚:“看来我猜得没错,你果然没多在乎她。”
“不过,我这辈子都不会改口。”
“还有,我没打算搬回去。”
“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搬回来?”陈殉的声音软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爸知道,之前的事是爸对不起你。”
陈斯衡双手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决绝:“我说了不回去就是不回去,别白费口舌。”
“你不如直接说目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我想让你回来帮忙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