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把恩惠生前唯一创下的项目,交给那个女人全权打理!”
“这公司的董事之位,你怕是不想要了!”
这话如晴天霹雳,陈殉瞬间脸色惨白,“噗通”一声双膝跪地:“爸!我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让她插手公司任何事了!”
“公司是我多年的心血,求您别收回!”
“你早已忘了初心。”许振宏闭上眼,沉声道,“这公司,我该收回,留给阿衡。”
陈殉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红了:“爸!我真的知道错了!”
“等阿衡毕业,我一定把公司交给他!这次您就原谅我吧!”
许振宏叹了口气,别过脸去。
“阿公,先别收回公司了。”陈斯衡思索片刻,开口道,“我还没毕业,您年纪也大了,公司需要人打理。”
“只要他不让苏玥再参与,就先这样吧,您看呢?”
许振宏盯着他看了许久,像是在考量,最终长叹一声:“罢了。”
“但要签协议,她要是再敢对阿衡、对恩惠不敬,我立刻收回公司!”
陈殉喜极而泣,起身抱住许振宏:“谢谢爸!我一定好好管教她!”
“陈殉,你跟我进来。”许振宏推开他,转头对陈斯衡说,“阿衡,你在这等会儿,阿公还有事问你。”
陈斯衡点头应下,看着两人走进书房。
他虽不知协议内容,却也能猜到七八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陷入沉思。
十分钟后,陈殉失魂落魄地走出书房,脚步虚浮地离开了别墅。
陈斯衡眉头一皱,起身走进书房。
“阿公,您要和我说什么?”
许振宏慢悠悠地品着茶,放下茶杯后,语气凝重:“阿公想问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其实我想收回公司,不只是因为那个女人。”
“我暂时没考虑太多。”陈斯衡脸上露出疑惑,“公司怎么了?”
“苏玥掌权这一个月来,公司已经亏损近十个亿了。”许振宏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你爸还把恩惠留下的物理竞赛项目,交给她办去了法国。”
“我不懂她的意图,但再这样下去,公司迟早要倒闭。”
“原来竞赛取消是因为她。”陈斯衡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她就是不想让我参加。”
“至于她的目的,我会找机会问清楚。”
“阿公,公司我会盯好,您别气坏身子。”
“阿公老了,活不了多久了。”许振宏突然咳嗽起来,声音沙哑,“守住公司,等毕业,让你爸把公司还给你。”
“我拟了合同,他要是不还,你就抢回来。”
“阿公,您会没事的,公司也会没事的。”
陈斯衡看着老人泛红的眼眶,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悲伤。
老人突然无意识的猛咳了两声“阿衡,你不知道,阿公的身体状况如何自己清楚,只希望能够活到毕业。”
陈斯衡站着,心里突然涌出了一大团道不明的悲伤,只是静静望着老人。
“没关系,就算您不在了,我也会把您这一生的心血守护好的,绝对不会让别人动一分一豪。”
“阿公啊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人活着都固有一死的,这样我还能早点看见我的恩惠,也不知道她在那边受没受苦…”
说着说着老人的眼眶逐渐湿润,一大颗一大颗的泪也渐渐涌出,到最后声音都变得哽咽不止。
“阿公,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过段时间再来看您。”
陈斯衡不忍再看,转身告辞。
许振宏只是点头应下,陈斯衡就大步的朝外走去,走出别墅大门,他停在原地,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他知道自己在逃避。
那件深埋心底的事,他始终不敢告诉阿公,怕他老人承受不住。
陈斯衡突然像疯了一样,在马路上狂奔起来,风刮过脸颊,却吹不散心底的痛苦与愤怒。
他拼命想忘记,可记忆却如潮水般涌来。
他承认自己是胆小鬼,哪怕满心怒火,也只敢在嘴上说说,连提起的勇气都没有。
他始终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或许是不愿承认,当年没能救下妈妈的无力与愧疚。
晚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他试着放慢脚步静下心来,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停在了江家别墅外。
“奇怪,怎么会到这来。”他笑着摇摇头,自说自话。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
怔怔看了许久,才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匆忙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