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天握着手机,身子晃了晃,悬着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他喃喃自语:“完了,彻底完了……我当初就该收手的。”
“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夜色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颓丧与绝望。
江楚天在后花园呆立了片刻,指尖还残留着手机的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上楼,敲响了江晚吟的房门,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吟吟,你出来一下,爸爸有事跟你说。”
房内传来江晚吟揉着发顶的不耐声:“爸,有什么事啊?”
“现在挺晚了,要是不着急,明天再说吧。”
门外的江楚天本就心烦意乱,闻言更是添了几分焦躁。
犹豫片刻,他没再等回应,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坐在书桌前的江晚吟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惶:“爸,你怎么能直接进来?”
圆溜溜的眸子瞪得大大的,带着被冒犯的无措。
“爸没时间跟你解释这些。”江楚天避开她的目光,沉声道,“这个学,上不了了。”
“你什么意思?”江晚吟满脸震惊地站起身,“爸,你今天晚上奇奇怪怪的,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面对女儿的追问,江楚天始终沉默,只是摆了摆手:“你别问了吟吟,这件事你不知道最好,你只用听爸的安排就行。”
““为什么不能问?”江晚吟不肯罢休,“肯定是出了很严重的事,你告诉我啊!”
“我说了让你别问!”江楚天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眼底泛起浓烈的狠劲,“你再追问,我可就没耐心了!”
看着父亲从未有过的狰狞神情,江晚吟心里一怵,只好暂时压下满心的疑惑,不再逼问。
“爸已经在城东给你找了间房子,你先过去住着。”江楚天的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带着命令的意味,“等爸把转学手续办好,就送你出国。”
“出国?”江晚吟又是一惊,眼里满是不解,“为什么要在高三这个时候送我出国?我不想去!”
“没办法,爸也不想这样。”江楚天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依旧坚持,“这是最两全其美的办法,只有送你出国,才能不毁了你的前途。”
“我不要出国!”江晚吟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上了哭腔,“异国他乡连个亲人朋友都没有,我不去!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连知道真相的权利都没有吗?”
江楚天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依旧是那副严肃认真的模样,语气更像是不容置喙的命令:“我说过了,你现在没有。”
“真想知道,等你出国后我再告诉你。”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江晚吟所有的克制。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委屈与恐惧交织在一起,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爸,你是不是和妈说的一样,心里只有你自己?”
江晚吟几乎是低吼出声,声音里灌满了积压多年的愤怒与不甘:“你永远这么自私,什么都不跟我们讲,却要我和妈妈无条件听从你的安排!”
“为什么我的人生,从出生起就由你摆布?”
她红着眼眶,泪水混合着怒火滚落。
“你有给过我一次选择的机会吗?”
“既然要把我变成没有感情的木偶,你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
这些话在她心底压抑了太久,此刻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说完后胸口剧烈起伏,反倒生出一种破釜沉舟的轻松。
可江楚天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松动。
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不管你怎么想,爸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为了这个家好。”
“这件事,你必须做。”
“你身为江家的人,就得有‘身边无友,自身足矣’的心境,连这点事都做不到,就不配当我江楚天的女儿。”
江晚吟听完,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眶通红:“好啊,不就是出国吗?”
“爸都这么说了,我再不答应,就是不孝了吧。”
“这才是爸的乖女儿。”江楚天的脸上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那神情里掺着几分欣赏,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利用,“这样才是两全其美。”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再搬过去。”江晚吟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落寞,“你把地址发给我。”
“好。”江楚天点头,不忘叮嘱,“记住,别找搬家公司,只带自己的换洗衣物就行,不用多带。”
江晚吟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默契地仿佛刚才的激烈争执从未发生过,空气重新陷入沉寂。
“时间不早了,你先睡吧,明天我再通知你。”江楚天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江晚吟脸上的平静瞬间崩塌,她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喉咙。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却只能被迫踏上这条未知的路。
第二天凌晨四五点,天还没亮透,江楚天就急匆匆地敲响了江晚吟的房门,敲门声急促又沉重,透着一股不容耽搁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