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看来你跟江楚天还真不是一路人,竟然这么准时。”
一会儿我就让人把温绪之送过去,你可得好好帮我跟江楚天说声‘谢谢’啊。”
陈斯衡心头一顿,没琢磨透这话里的深意,只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十分钟后,门外传来清脆的叩门声。
陈斯衡快步起身去开,映入眼帘的是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两人中间站着的,正是他要接的“温绪之”。
壮汉冲他漠然一点头,转身便快步离去,只留下那人站在门口。
陈斯衡望着眼前的人,眼中满是难以言喻的震惊,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眼前的温绪之衣衫凌乱,发丝枯槁,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憔悴与惶恐,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婉模样。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心疼,声音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开口喊道:“阿姨,你这几天……还好吗?”
陈斯衡连忙侧身将人迎进门。
对方径直坐在沙发上,却对他方才的问题置若罔闻,只是目光呆滞地胶着在茶几上,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焦点。
陈斯衡心头一紧,摸出手机便给江楚天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那头的声音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不耐:“谁啊?”显然连来电备注都懒得多看一眼。
“阿姨现在情况很糟。”陈斯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江楚天,你真是无药可救。”
“要不是为了吟吟,我根本不会管你那堆烂债!”
“你要是还有半点良心,现在就立刻过来,把阿姨接回去治病!”
电话那头的人,在听见“阿姨”两个字时,瞬间激动起来。
“你把绪之接回去了?地址,快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到!”
不过十几分钟,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陈斯衡拉开门,男人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来。
可当他看见沙发上坐着的温绪之时,整个人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瞬间僵在原地。
下一瞬,他双腿一软,直直地跪在了温绪之面前。
江楚天小心翼翼地探出手,轻轻握住她的双手,声音里满是的内疚与颤抖:“绪之,他们这几天……是不是对你很不好?”
“都怪我,全怪我!要不是我贪心,我们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当初就该听你的,是我鬼迷心窍了……”
沙发上的温绪之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半分波澜,缓缓抽回了被他握住的手。
她微微歪头,疑惑地挠了挠头:“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江楚天如遭雷击,瞬间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绝望。
他猛地抬起手,一遍又一遍地扇着自己的耳光,声音嘶哑:“我该死!都是我害的你……他们把你折磨成这样,都怪我!”
陈斯衡上前一步,猛地打落他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耐:“别在这假惺惺地演戏了。”
“你现在唯一该做的,就是立刻带阿姨去医院检查治疗,其他的,轮不到你在这里忏悔。”
江楚天停下动作,胡乱抹掉脸上的泪。
神色黯淡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力的辩解:“这我当然知道……可我现在身无分文,仅剩的钱,都给吟吟拿去出国了。”
“我……”他无奈地抬头看向陈斯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底满是窘迫与哀求。
陈斯衡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怒意已淡了几分,只剩一声压抑的叹息。
“你只管带阿姨去医院,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江楚天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微弱的希冀,才小心翼翼地起身,放缓了动作,轻轻扶着温绪之,慢慢带她走了出去。
陈斯衡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他们出门的背影,直到门锁“咔哒”一声从外面合上,隔绝了所有视线,他才缓缓松开紧抿的唇,重重呼出一口气。
这口气,沉在他心底,已经太久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