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临城的医院病房里,门被轻轻推开。
莫疏雨原本以为是多日未见的陈斯衡,眼底刚漫上一丝期待。
抬眼看清来人时,笑意却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谨慎:“你来干什么?”
“阿吟已经走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吧?”
苏姻站在病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莫疏雨,欲言又止。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语气里掺着心疼,又藏着几分不解:“你这么做,值得吗?”
“就不怕那一刀下去,真的要了你的命?”她顿了顿,又追问,“那天那群人来的时候,你明明可以把江晚吟的房间号告诉他们,何苦替陈斯衡挡刀?”
“他在你心里,已经重要到要赌上自己的命了吗?”
“我死了没关系,只要他好好活着就够了。”
莫疏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至于阿吟,她是我最好的好朋友,我怎么可以做得出出卖她的事。”
苏姻听完,慢慢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望着她:“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莫疏雨不解地抬眼看她,随后,泛着白的嘴唇牵起一抹极淡的笑,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微弱:“你问吧。”
苏姻低头思索了片刻,再抬眼时,目光认真:“我想问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陈斯衡啊?”
莫疏雨闻言,瞳孔微微一缩,显然没料到苏姻会问起这个,脸上露出了几分意外。
莫疏雨的思绪飘回了从前,声音轻得像在说给空气听:“我小时候也很幸福,爸妈都很疼我,别的小朋友有的好吃的、好玩的,他们总会满足我。”
“可直到我十岁那年,他们在回家给我过生日的路上,遇上了山顶滑坡……没抢救过来。”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水光,“是阿衡,在我最难熬的时候,给了我一个拥抱。”
“或许对他来说,那只是个简单的安慰,可对当时的我来说,他就像一束光,把我那片突然暗下来的世界,重新点亮了。”
“所以你看,就算为他挡这一刀死了,我也觉得值。”
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病号服上。
“如果不是他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说不定当时我就想跟着爸妈一起走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是我心底的那束光,我从不敢奢求他喜欢我。”
“我知道,他喜欢的从来都是阿吟,所以我也不想去打扰他们。”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你之前让我做的事,我没办法答应。”
“因为阿吟是他最爱的人,我不能伤害他在乎的人。”
坐在凳子上的苏姻彻底愣了神,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抬头望着病床上的莫疏雨,眼神里满是同情与震惊,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就因为一个拥抱?”
“还只是一个可能他下意识安慰朋友的拥抱,从十岁记到现在?”
莫疏雨低头拭去脸上的泪,声音低哑却温柔:“嗯。”
“这辈子能一直和他做朋友,就够了。”
“我不想去打破这份平衡,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她说着,嘴角轻轻牵起一抹笑,眼底映着的,全是想起陈斯衡时的美好画面,温柔得一塌糊涂。
苏姻摇着头,语气里满是不解。
她实在不懂,莫疏雨怎么能对这份求而不得如此坦然:“那你……就没看出来陆砚川喜欢你吗?”
莫疏雨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叹息:“我看出来了。”
“可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想让他误会我对他有意思,更不想让他知道我喜欢阿衡。”
“我怕他会告诉阿衡,更怕最后连这几个从小到大的朋友,都做不成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端着热水的陆砚川刚好听到这话,手一抖,手中的盆险些没拿稳。
紧接着,陈斯衡的声音传了进来:“阿川,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我给你们买了点吃的。”
说着,他抬了抬手里拎着的袋子,语气自然。
陈斯衡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坐在病床边的苏姻,眉头微蹙,带着几分疑惑:“苏姻?”
“你怎么在这儿?你们很熟?”
莫疏雨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人,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顿,连忙低下头,攥着病号服的指尖泛白,没敢说话。
苏姻转头看向陈斯衡,语气平淡:“不熟。只是听班上同学说班长受伤了,我代表全班来看看她。”
陈斯衡几步走到桌边,把袋子放下,没等莫疏雨开口,径直拉着苏姻就出了病房。
门刚关上,他便沉下脸,语气冷淡地质问:“你不会又是听了苏玥的话,才来这儿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