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婷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好看。”景曜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黄婷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耳根。她低下头,伸手摸了摸那朵绒花,小声说:“……那就这个吧。”
景曜付了钱。
两人继续往前走,黄婷走在前面,脚步比刚才轻快了许多,辫子在背后一甩一甩的。景曜跟在她身后,看着那根红头绳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中午,他们在庙会边上的一家小面馆吃了饭。
两碗阳春面,一碟酱菜。面汤很烫,黄婷吃得慢,小口小口地吸溜着,偶尔抬头看一眼景曜,又赶紧低下头。
吃到一半,她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景曜。
“给你的。”
景曜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几贴膏药和一小瓶药粉,还有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字。
“膏药是给你手上的。”黄婷说,“我看你手背上的伤已经结痂了,但这个膏药可以祛疤,不会留印子。药粉是外用的,要是再磨破了皮,撒上就行。那张纸上写的是用法,你别搞混了。”
景曜看着那一堆东西,心里忽然有点酸。
“黄婷。”他说。
“嗯?”
“谢谢你。”
黄婷低下头,耳朵又红了:“谢什么,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景曜把布包仔细地收进怀里,贴身放着,和那个香囊挨在一起。
吃完饭,两人又在庙会上逛了一圈。黄婷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串自己吃,一串给景曜。景曜不爱吃甜的,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还是咬了一口,酸得直皱眉。
黄婷笑得弯了腰。
太阳偏西的时候,景曜送黄婷回家。
黄家住在大柳村的村西边,门口种着一棵柿子树,冬天没有叶子,光秃秃的枝干上还挂着几个没摘的柿子,红彤彤的,像小灯笼。
“到了。”黄婷站在门口,转过身看着他。
景曜站在台阶下,比她矮了一截,要仰着头才能看清她的脸。夕阳照在她脸上,把那朵淡蓝色的绒花照得发亮。
“景曜哥哥,”黄婷忽然说,“过了年,你什么时候回书院?”
“大概就是十六,七样子。”景曜说。
“那我等你。”黄婷说完,又觉得这话说得太直白了,赶紧补了一句,“……等你回去了,我给你换药。”
景曜看着她,笑了:“好。”
黄婷低下头,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关到一半,她又探出头来:“路上小心!”
然后门就关上了。
景曜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站了好一会儿。门缝里透出一线光,暖黄色的,像在跟他打招呼。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个香囊和那包药,转身往回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路,通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