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越同志,"他清了清嗓子,"你对德语翻译的研究很深入啊。"
林清越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神色淡然:"只是做了应该做的功课。"
她的话和第一天在会议室里说的一模一样。
王德发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老张端起茶杯,遮住嘴角那抹几不可察的笑意。他看向林清越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欣慰和赞赏。
"小苏,"他放下茶杯,声音平和,"穆勒先生是个非常注重细节的人。在正式场合使用准确的术语,不仅是对对方的尊重,也是专业能力的体现。"
苏婉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知道老张是在给她台阶下,但她更知道,老张的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谢谢张老师的指正。"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是我准备得不够充分……"
"没关系,"老张点点头,"发现问题就及时改正,这正是我们应该做的。"
苏婉的眼眶微微泛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但林清越注意到,在低头的瞬间,苏婉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
那恨意很快被泪水掩盖,快得像是错觉。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
散会后,同事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会议室。有人路过林清越身边时,特意多看了她两眼;有人则是在她背后小声议论着什么。
林清越没有在意这些目光。
她收拾好资料,准备离开。
"清越姐。"
苏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林清越转过头,看见苏婉站在会议室门口,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尴尬从未发生过。
"刚才的事,谢谢你指正。"苏婉的声音软软的,"你德语真好,我以后要多向你学习。"
林清越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苏翻译客气了。"她淡淡回应,"我只是陈述事实。"
苏婉的笑容僵了一瞬。
"当然,当然。"她笑着点头,"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请清越姐多多指教。"
说完,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林清越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微微闪动。
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更加难缠。
刚才那番"虚心请教"的表演,看似是示弱,实际上是在给自己争取同情分。如果自己说得再多一些,反而会被人认为是在借机打压新人。
苏婉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选择以退为进。
但这也让林清越更加确信了一件事——
苏婉不是不懂,而是太懂了。
她懂得如何利用规则,如何操控人心,如何在夹缝中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这样的人,才是最危险的对手。
走出会议室,林清越正准备回工位,却在走廊拐角处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宴辞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似乎在等什么人。
"陆副司长?"林清越微微一怔。
陆宴辞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微微上扬:"刚才的会议,我听到了。"
林清越没有说话。
"很专业。"他说,"德语术语用得很准确。"
"谢谢。"林清越淡淡回应。
陆宴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有些翻译方面的专业问题,可能需要向你请教。"
林清越看着他。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要一个联系方式那么简单。陆宴辞是新闻司副司长,而她是翻译司的一个普通翻译官。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直接工作交集。
但她没有拒绝。
她报出了自己的号码。
陆宴辞保存后,又确认了一遍:"好的,林翻译。"
他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清越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微微闪动。
她有一种预感——这个男人,会成为一个重要的变数。
回到工位不久,林清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短信。
"表现不错。——陆宴辞"
她看着屏幕上简短的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这场博弈中,明确地站在了她这边。
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林清越将手机收进口袋。
窗外,阳光正好。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