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日,梧桐叶先是被风染成深浅不一的金黄,风一吹便簌簌往下落,紧接着霜气便漫上了整个教学楼。地上铺满的枯叶转而变成一层细碎的的白霜,鞋底碾过清脆作响。
教学楼的栏杆摸上去冰凉刺骨,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淡淡的白雾。枝头的叶子彻底落光,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整个校园在清冷里多了几分安静。
有蓝早早地加穿了厚棉裤、棉衣。小花预产期估计就在这么几天,小花状态看着却格外好。
她盘算着,提前带它去布置好地“产房”——底下停车场地杂物间,那里避风挡雪,总好过老巷。翻了翻提前准备好的待产包——羊奶粉、消炎药、一次性尿垫和猫窝……零零碎碎也塞了一大包。以防万一,她特意攒了些钱,怕它难产。
只希望用不上。
这也是她目前的经济状况下,最大地能力范围。
匆匆赶到老巷时,小花却不见踪影。任凭有蓝怎么呼喊,晃着手里它最爱的猫罐头。
还是没有它的身影。
她瞬间明白了 —— 小花这是已经生崽了。
沿着老巷一路寻找,垃圾桶旁、杂货间的角落、灌木丛的深处……却始终一无所获。
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又疼又麻。到最后,连拨灌木丛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能拖着冰凉的脚和手。心里又急又慌,却又无可奈何。走的时候,她也没忘在各个角落,都放了一把猫粮,生怕小花回来时,找不到吃的补充营养。
第二天早一亮,有蓝就往老巷赶。寻找地范围扩大,每一条岔路、每一处墙根,细细搜寻,连垃圾回收站都没放过,几乎快要放弃,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了。
有蓝诧异地回头,撞进许朝年沉静的眼底。
看得出,许朝年同她一样,找了很久。他穿了一件深咖色的风衣,内里是浅米色针织衫,此刻却沾满了枯枝碎叶与细密的蜘蛛网,头发也是。领口或许被风肆虐过,整个人看着十分狼狈与滑稽。
他没多说话,只是拉着她,往巷子更偏僻、人更少的深处走去。尽头只有一处垃圾回收站,堆满了满地破铜烂铁和泡沫箱。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垃圾回收站的角落:“在里面。”
有蓝此刻却不着急看向所指之处,反而看向那手指的主人。
清晨地光晕透过废品的缝隙,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脸颊上被寒风吹出的红晕 —— 显然,他比她找得更久。
他也知道自己地模样算不上好看,此刻的他少了平时地玩世不恭和漫不经心,“我最近这段时间忙着物理竞赛,太忙了,没顾上小花。不好意思。”
有蓝眼底地震惊不加掩饰,她真的没想过,他会为了流浪猫做到这个份上,灰头土脸地搞得一身狼狈,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摇摇头。拿出湿纸巾,递了过去,“擦擦吧,都是灰。”
许朝年却没有接,“不用了,等会还是会弄脏的。”
林有蓝想了想,说得对。便收回了手,往回收站深处走。
许朝年在后面。
下一刻,他冒出了句:“你穿我的衣服吧?”
有蓝转头,看她。
“里面太脏了,我的衣服已经弄脏了。你的别再弄脏了。”许朝年说着,便脱下风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