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呢!”许朝年问。
“拿包。”
“林有蓝同学,”许朝年啧了一声,“我让一个姑娘拿书包,我要不要面子了。”
说完,许朝年拎起自己的书包,往教室外走去。
有蓝只好跟着身后,心里暗暗吐槽道,你又不是没让姑娘拿过。人却上前,轻声哄道,“你自己背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你总要给个感谢你的机会吧。”
声音顿住几秒,又郑重地加了句,“我是真的很想感谢你!”
谢谢你,为那些无辜的小猫讨公道。
谢谢你,做了我想做却不敢做的事儿。
许朝年盯着她一副认真报答的滑稽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臭屁地说,“既然你非要个感恩机会,那我勉为其难同意吧。“
接过书包那刻,有蓝幽幽补充了一句,“毕竟你可是许美人~啊~”
说罢她快步走下楼,连脚步感觉都变得轻快了许多,许朝年看着她的背影,气的发笑。感受到后背灼热的视线,能猜到他此刻地表情,嘴角忍不住弯起。
“林有蓝!”
林有蓝连忙敛了笑意,应道:“我在。”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林有蓝走在前面,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却稳稳地背着前后的书包。许朝年走在后面,眼神温柔。
她猛地想起,上一世也是这样的场景。因为腿骨折,许朝年也是这样,站在一旁,看着她帮他收拾,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用起来得心应手。不过上一次他是个人原因,自己还满心不愿。
而这次,她很是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
很快就走到校门口。
林有蓝把事先准备好一大包药递给他,一一叮嘱道:“我问过药店的医生,这个你记得每天涂两次,早晚各一次,涂之前记得先清洁伤口。这个呢你......还有,这几天别做剧烈运动,胳膊尽量别沾水。”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打车回去吧,手上有伤,挤公交不方便。”
许朝年低下头,看着掌心的各类药盒,指尖轻轻摩挲着袋子的边缘,挑眉:“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中午趁午休偷偷买的,我问过了,这个没有副作用的,不会出现嗜睡啥的。”
林有蓝说着,把药一一拿出来,又从书包里拿出笔和几张便利贴,怕他记不住,一一写在便利贴上,然后分别贴在对应的药盒上。
月光洒下,照亮了她纤细的手腕,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她紧盯着许朝年,详细地介绍着每盒药的用法、用量和注意事项,一双眸子闪烁着,妖娆夺目。仿佛整个世界,只关心他一个人。
让人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一点。
再一点。
许朝年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由自主地想到高一新生入学地场景。
当时,她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和蓝色牛仔裤站在讲台,屋里吵吵闹闹的,各说各的,根本没有人在认真听,可她还是一字一句地介绍着名字出处。就像现在这样,傻的出奇。
许朝年以为,过了这么久,不会在记得。但只要一回想起来,关于那时地那些记忆,每个场景,每个细枝末节,他似乎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也记得,两人点点滴滴地独家记忆。
他清楚地意识到,或者很早之前就该意识到。
他不可否定,心跳躁动。
许朝年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哑了些,“林有蓝,你真的很想感谢我吗?”
没等她开口回答,他清了清嗓子,镇定道,“其实,我倒有个很好的感谢方式。”
“什么?”有蓝有些意外地看他,不明白他所说的“感谢方式”是什么。
下一刻,
少年猛地靠近,近得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自己。他的眉眼生得极好,但就是老是蹙眉,感觉对什么都不爽,让人不敢靠近有疏离感。但此刻,眉眼里都是染上笑意,让人一看就很难移开目光。
有蓝一时有些看呆,身体顿时僵硬。
猛地想起乔思言老是戏弄着叫他“许美人”,这一刻有了深深认同感。
笑起来的他,美得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你记得第一次见我时的样子吗?”
有蓝脑子回神,思绪有些发空。
“我还记得。你当时地穿着、语气、语调,我都记得。你还认认真真地介绍名字出自屈原的《九歌》,我心里笑你,谁会听呢!但,没想到,我听进去了,还记到现在,一直念念不忘。”
许朝年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怀念,几分藏不住的心意,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林有蓝的耳侧:“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每一个字都像一阵微风,挠得她毫无招架之力,意识到对方可能要说什么,她慌乱地别开了视线,淡淡道:“许朝年,太晚了,我先回家了。”
说罢,她就匆匆地走开。
“等一下。”
她背对着他,不肯回头。
许朝年不敢上前,仔细观察她的反应,意识到对方理解自己的意思,身体往后撤了一步,挑了下眉,此刻的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下次给您讲下半段,再告诉我你的观后感。”许朝年说。
林有蓝没有说话,全身绷得紧紧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突然很希望,地下有个洞可以钻进去,就不用再面对此刻的局面。
许朝年看着她紧绷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碰了她的头顶,“有飞絮,粘在你头发上了。”
他的指尖带着温度,落在她的发顶,带来一阵细微的触感,眼睫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着,声音里透着几分慌乱的催促:“哦,谢谢!你快走了,不早了。”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公交站。她早已无处可躲,只能催促着他赶紧走,以此来掩饰心底的无措与慌乱。
“不好意思啊,”许朝年忽然冒出了句,眉眼舒展着,此刻都是得逞的笑意,他故意放慢语速,慢慢地说,“我看错了,什么也没有。”
“许朝年!”
“我在!”
昏暗的灯下照的人半暗半明。许朝年注视她,眼底的情愫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