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看了刘民一眼,不疾不徐的道:“花瓶是刘员外拿宝石的时候才想起来的,他会回去,是突发事件,婉夫人不会事先知道这一点,因此她不可能和春柳提前串通好,即便要偷,也只能是她或者春柳临时起意。”
“有道理。”林思这么一说,刘民也想通了这一点,补充道:“她是个极为爱惜自己的人,若是知道刘员外会折返回来,怎么着也不会发那么大的火,不光摔了东西,还弄坏了指甲。”
林思点点头,对着刘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他俩真是亲表兄妹?不会是冒充的吧?”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事,亲不亲的,有那么重要吗?”刘民真想摸摸他的脑袋,这里面都在想什么呢。
“当然重要,这关系着我的推论能不能站得住脚。”
“行吧。”刘民也想听听林思的想法,不敢忽悠他,“他俩确确实实是嫡嫡亲的表兄妹,只不过刘家行商,越做越大,女方家里却一日不如一日。”
“门不当户不对,所以才做了妾,因为这层关系,才能与正房分庭抗礼。”
“正是如此,然后呢,你又有什么想法?”
林思搓了搓下巴,“婉夫人这种做派,明显不是跟正经人学来的,她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抓住刘员外的心。如果说刘员外是一棵大树,那么婉夫人就是缠在树身上的长藤,它依附大树而活。”
想了想,他抬眼看向刘民,“如果你是婉夫人,在刘员外明确表示过红宝石已经有了去处,不让她插手的情况下,会偷偷的把东西拿走吗?”
刘民把自己带入了婉夫人,想到她的作派,心中一阵恶寒,正想拒绝,就见林思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心中的那一口郁气顿时泻了下去。
他仔细想了想,“不会,一旦被人发现,刘员外必会迁怒于她,不值当。而且,再好的情份也经不起作耗,她能撒娇扮痴这么多年,把刘员外吃得死死的,说明在男女之间的事情上,她是个拎得清的。况且,依她的天资,也不可能把这事瞒得滴水不漏。”
“我跟你想的一样。两人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刘员外对她一定很了解,一个了解她的人,又不想让她做某件事,事先一定会有所防备,所以,刘员外一定会让她和匣子都处于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不会给她动手的机会。”
“哎,不对,刘员外不是说在屋里的时候,没注意那俩主仆有没有动过匣子吗?”刘民问。
林思叹了口气,重重的揉了揉额头,有些无语道:“我一开始也以为是这样,但后来想了想,刘员外能把生意从南方做到北方,说明他是一个懂得进取而且处事谨慎的人,这样的人会对觊觎自己东西的人放松警惕?”
“他在骗我们?”刘明生气的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说出来的每句话都有自己的目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刘员外的做法就跟撒网捞鱼一个道理,只要网撒得够大,说不准哪一块儿就能捞上来呢。”
“嘿,这老兔子。”刘民狠狠的骂了一句,回头愤愤的瞪了站在场边刘员外一眼。
“红宝石极为重要,刘员外看中,婉夫人看中,两个人四只眼睛一齐盯着,春柳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东西偷走。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林思卖了个关子,把藏在他心中的另一个想法抛了出来。
刘民果然上当,“什么重要的事?”
“如果你就是那个贼,想去偷宝石,你会怎么偷?”林思紧盯着他的眼睛问。
“当然是瞅准时机,打开匣子,抓起来就走啊。”刘民无所谓的道,偷东西还能怎么偷,当然就是抓上一把……哦,完了还得把盒子盖上。
林思打一个响指,语带兴奋,“就是这样。”
“就是哪样啊?”刘民不解的问。
“就是你说的那样,偷东西就应该是你这样,明知道很危险,动手的时机只有一瞬间,正常人能做的当然是抓了东西就走,谁还会在那里挑三捡四,分个大小。”
匣子里的红宝石有不少,偏偏只丢了三颗最大的,剩下的都是零零散散小的。
刘民被林思一提醒才想到了这一层,“对哦,为啥?”
“因为,以他的能力,能瞬间藏起来的红宝石最多只有三颗,拿的多了来不急藏或是没地方藏。”
话音刚落,那边陈君保已经审完了长随,还是一无所获。
到了此时,现场还未被审过的人只剩下两个,车夫和菜农。
外出查探的差役大都回来了,正在给各自的头头禀报。
“属下快马去京郊打探了一番,这个菜农名叫李铁柱,家里两儿一女。女儿早就嫁了,大儿子现在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可李家实在太穷,李铁柱媳妇生了小儿子后,身子一直病歪歪的,常年吃着药。”
差役擦擦脸上的汗,接着往下说,“几个月前有媒人上门,给李家大儿子说了一门亲事,那家不嫌李家穷,就是财礼要的多了些,李家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