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李铁柱是专门种菜的?”林思问道。
“不是。”差役咽了口唾沫,“这李铁柱心思极巧,想着这个时节没有多少新鲜蔬菜,就赶在过年前种了一批,如今刚刚好。”
“车夫那边呢?”刘民问道。
去查车夫的差役上前,“据属下查到的消息,这车夫一直挺安分,不赌不嫖,没发现有什么需要银子的地方。”
这边刚说完,陈君保就走了过来,打量了他们几个人一眼,然后下巴一抬,挤兑刘民道:“刘大人,刚才选人是你们先选的,这次怎么着也轮得着我们了吧?”
刘民脸一黑,怪不得一开始不争不抢的,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他倒是不想答应,可陈君保就站在那里,脸上一副笃定的“就知道你会耍赖”的神色,让刘民明知道是陷阱,可也不得不咬着牙往下跳。
此时此地,刘民就是督中司的招牌,他若是耍赖,就是让督中司没脸,就是堕了督中司的招牌。
刘民在腿上狠狠掐了一把,才勉强漾出三份笑意来,只是眼神中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度,“当然,风水轮流转,怎会让一家占尽了上风呢?我们督中司不是不讲理的地方,陈大人先请。”
陈君保皮笑肉不笑的道:“那我们就选菜农了。”
等人走了,刘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狠狠的道:“总有一天……”
陈君保那边开审了,菜农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粗手大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一个劲的喊冤。
林思看看一圈的嫌疑人,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后院只有三个人,长随、车夫和菜农,那这菜农是怎么进来的?没人接待?”
刘民揉了揉鼻子,在一边给林思补充,“忘了跟你说了,跟菜农交接的是大厨房的采买,把人放进来后,还没来得及交接,就突然闹了肚子。后面的事他没有参与,所以没算在嫌疑人里面。”
“原来是这样。”
督中司和京兆府的比试不是第一次了,这种比试不看综合成绩,而是谁最先破了案子谁就赢。
林思想起一件事来,问刘民,“这个小院,咱们搜查过吗?”
“当然,来这儿的第一时间,我就让人过来把这里搜了一番,围着菜筐和马车附近的所有地方,差点把耗子洞都给翻过来。”
“几个人的身上也搜了?”
刘民点点头,“除了女眷和刘管家,其他三个人都搜了,衣裳的里里外外边边角角,袜子鞋底,甚至连发髻都让他们打散了,可是一无所获。”
京兆府那边的问话,刘民半个字都不想听,小声的在这里骂陈君保奸诈,“那就是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别看长得五大三粗,心眼比那针尖还细……”
骂完了陈君保,心里还是愁,和林思嘟嘟囔囔的道:“剩下两个嫌疑人,一个是车夫,一个是菜农,菜农好歹还缺钱,有个偷盗的理由,车夫有什么理由?他是闲得没事干了偷着玩?还是打算拿着宝石回家去拌饭吃?”
林思被刘民逗得一笑,完了陷入沉思。
沉思了一会,他眼神突然一动,重新打量起了这个小院。
小院的后门附近,是一个菜筐,边上放着一摊青菜,已经被差役翻检了数遍。菜筐往西一点,是一架装饰华丽的马车,马匹已经被牵走了,此时只留下了马车,孤零零的停在原地。车辕下方的位置,有一摊马粪。
林思先去马厩看了看,见马儿正在里面悠闲的吃着草料,从马厩旁离开,走了不过几步路就到了马车旁。
林思掀开帘子钻了进去,在各外查看了一番,不一会儿又钻了出来,坐在车辕的位置上,摸摸这里摸摸那里,把这附近连带车厢外面的装饰部分都查了一遍,并无所获。
快到中午了,日头大的很,林思缩在车辕上,靠在车厢的阴凉处,稍稍缓了缓。
刚缓过来,陈君保那边就审完了,接下来是督中司的战场,作为督中司的一员,林思当然要过去帮着打气。
他蹲在车辕上,刚跳下去,还不等站稳,马车突然一动,林思被晃了一个趔趄,好不容易扶着车厢稳住身体,身上的腰刀偏又被卡住了。
马车还在动,腰刀又被卡得死死的,林思手忙脚乱之下解不开搭扣,眼看车厢却走越快,林思被带着几乎踩到了马粪上。
看着那摊臭烘烘的马粪,他里心一阵嫌恶,忙转过头去,拼尽全力把腰刀往下一拽,然后“喀”“呯”两声,搭扣断了,腰刀也从卡的地方脱困而出,向上飞起一个弧度,直直的撞向林思。
林思被腰刀重重的一撞,再也站立不住,跟着往后倒去,他的脚下,恰恰就是那摊令他嫌恶无比的马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