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深深凝着她，眼底的深意宛若深渊，寒意逼人。

她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那本该死的，令人厌恶的课本。

他挂着一如既往得体的微笑，掩盖住自己心里翻涌着的躁意。

他以为自己掩盖的很好。

灵棋韵抽空悄悄看了他一眼，弥赛亚便回以笑意，那笑容有些许疲倦，却因着少年昳丽深邃的双眸而熠熠生辉。

很好，计划进行第二项。

让我们来聊聊原生家庭吧！

“F34年，第二政府向皇庭递交了一份举世震惊的法案。”她转头，面向弥赛亚，回应了同样温和的微笑，“《反AI渗透舆论监管法》，编号K01。”

此话一出，有几分见识的佣人皆面色一变，自觉告退，而还有想继续听下去的，也被夏普男侍使着眼色，互相拉扯推搡了出去。

房间只剩下灵棋韵和弥赛亚两人。

“老师，如你所愿。”弥赛亚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他垂下眼，挽起茶杯轻啜一口，发丝随着动作落在白皙手腕上，“我不愿为难你，可你提及这案例，实在是不知轻重，我希望你自觉请辞。”

叮——

茶杯被重重撂下。

灵棋韵装作被吓到，有几分颤抖的垂下头，小声问他：“天哪，你是怕我把公爵府变成黄暴的妓院吗？”

弥赛亚震撼抬眼。

这份法案专门针对六年前，当时名叫“X”的最大AI叛乱组织通过给贫民窟的下等民发放连着暗网的廉价智端，渗透平民生活组织暴乱，口号是要把帝国联邦变成最黄暴的妓院。

当时灵棋韵还在读博，听见口号简直要被笑死了。

这一看就是用了旧地球时期的强AI跑的暗网程序，至于为什么，这要从旧地球核战争爆发前说起。

当时旧地球资源污染已经严重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强国的主力军全都出动跑去银河系占山头，剩在地球的科技公司一看机会来了，就跟几个小国联合起来研发出了强AI想把地球收入囊中，等强国回来狠狠宰他们一笔。

然而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

万事俱备，科技公司放狠话说要艹死所有放弃地球的栽种，他们发动战争，警报拉响，所有在太空探索的军队战舰机甲严阵以待，结果炮声一响，机甲战舰上全都播放起了不堪入目的小黄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历史学家把这一段历史称作“强AI色情污染事件”，民间戏称黄潮战争，因为在此之后皇权伏复辟，开启了皇朝时代。

而在数千年以后，历史的小人物们呼吸共振。

那些被渗透的平民全然丧失了理智，在X的领导下暴力冲进中央星，大喊着你们这群虚伪的贵族故作清高，脱下衣服来高潮不还是要面红耳赤丑态毕出！

他们打响了反封建资本主义第一枪，又很快没有然后了。

……

嘿嘿。

希望弥赛亚能意识到，她灵棋韵今天也打响了第一枪，勾引的基本法律问题！

三句话，土纯风小美教你向上社交拿到大结果！

“灵棋韵。”弥赛亚果然无法维持云淡风轻的气派，他像是毫无生机的神邸被生生气活了，“你知不知道在我这里讲这些，会给你自己招来多大的麻烦？为难你不是我的本意，可我实在遇到太多这样的人，哗众取宠，玩弄自己的小聪明，最终却……”

“被定罪夺职，被打入牢狱，学位报废，荣誉取消，抹除掉她们在这世界里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她摊手，直视他的眼睛。

“可我只是觉得你不一样才这么做的。”

一切痕迹。

她都知道些什么？

呼吸宛若被一双手掐住，颤栗瞬间充满弥赛亚病态苍白的手腕，游走在血管中。

她一定知道什么，或者故意打听了不该知道的过去。

弥赛亚望着窗外沉默，他诡异的躁动着，仅仅是因为面前人只言片语的挑逗。

“你的态度令我格外不适。”他听见自己的嗓音沙哑，又暗自鄙夷自己此时此刻无以隐藏的失态，“请你马上离开这里，不要逼我说出伤害你的话来。”

“啊？从哪里开始不是伤害我的话？”

她震惊的睁大眼睛，三分后悔五分伤感十分羞愧不安，眼泪顺着泛红的眼尾生生挤出一滴来。

“原来你一直没有想伤害我，天哪，我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根本就没想伤害我，即便你为难我，把我拒之门外，即便你吩咐侍卫对我开枪，即便你逼我辞去我唯一能得到的工作！”

她捂住脸无助的哭起来，单薄瘦削的肩膀颤抖。

“哦，上帝，我真的太坏了！”

灵棋韵大喊起来，呼天抢地，把眼泪胡乱的抹在弥赛亚身上，头发上……

“够了。”弥赛亚再次显出迷茫的震惊来，“我说你……够了，够了！”

他几番想开口喊人，却绝望的发现灵棋韵虎视眈眈准备把泪珠甩过来，想起身，便有厚重的课本呼啸而过……

弥赛亚狼狈，弥赛亚恼火，弥赛亚绝望地发现自己无可奈何。

他终于阴沉着脸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灵棋韵便微张着唇茫然懵懂地看他。

“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他深呼吸，心跳吵的他头痛，思绪也像颤动的丝线一般交缠错乱，“算了，我请求你先别说话，别说话了。”

这才哪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