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棋韵捂住嘴,却忍不住泪水,更加伤心的抽噎起来。
“对不起,呜,我,我真的以为我们是同龄人才开这样的玩笑,你为我说了几句好话,我还以为你真的真的不一样……”
“我求求你别装了!”
弥赛亚忍受不了,清冷陈茶一般的嗓音尖锐起来。
灵棋韵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是你先装的!”
弥赛亚抿唇不语,只一味避开她的眼神往窗外看。
“你难受吗?”灵棋韵退开,坐到了他正面对着的雕丝楠木案几上,“我也很难受啊,今天才第一天,就被你散播谣言,又用来立牌坊,拜托了弥赛亚,我们没必要非是敌人。”
弥赛亚闭上眼不想回答,他重新倚回榻上,白发随着动作微扬飘逸,泛着银光。
“如果非要把这件事说清楚,那么,灵棋韵,你我心知肚明,我为何如此不信任你。”
他拿回了自己的节奏,骤然睁眼,死死凝着她。
“你不是第一个,想知道那些人的下场如何吗?”
很好,迈斯伦的办公室漏的跟筛子一样,还以为是什么秘密任务,不是,就这么给她卖了!
灵棋韵愤愤,她几乎要抓住公爵大人好好摇晃一番,他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
她很快反应过来,冥冥之中便有她的声音敲着她的脑袋,揪住她的耳朵大喊:
你被卖啦!
“你以为这样就能吓退我,”灵棋韵火速调整策略,“可我真的觉得你需要帮助,你在极力掩盖那些你无法忍受的情绪,甚至到了有点疯狂的地步。”
她一面说着,撑着胳膊狸猫翻身从桌面跃下,凑近他的身前。
“卑贱的出身并不代表什么,高贵的精神才是最重要的。”
“你最好说清楚,灵棋韵。”
“有什么可恼怒的,弥赛亚,一个人维护公理和正义,要么是出于发自内心的良善,要么是想借此来得到利益。很显然,你不是前者,否则,你不会那样对待那些我可怜的同类。”
弥赛亚绷紧面颊,看得出来,在死死咬牙。
“我凭什么这么说你,”灵棋韵来回踱步,“我凭什么这么刻薄的对待你!”
“因为……”
弥赛亚的呼吸骤然急促,忍不住将身上的衬衣攥出了褶皱,根本无力维持淡然。
“是因为我没素质。”灵棋韵极其诚恳而坦然的淡道。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的面前,轻轻为他理顺发丝,显出几分坦诚的脆弱来:“本来我的计划是要骗你信任的,可我现在不想这么做,我想帮你解决你的问题。”
弥赛亚气笑了,胸口里不知名的躁意却逐渐平息下来。
“那么我还要感谢你?”他冷冰冰拍开她的手,扭过头看她,“骄傲自大的家伙。”
灵棋韵捂住胸口。
可恶,被说中了,好破防!
“是吗?”她凑近他,险些撞上他的眼角,“我自己的眼睛的确挺大的,嘿嘿,这个距离刚刚好装得下你的轮廓!”
弥赛亚恼怒,一时间心跳格外迅速撞个不停,他想推开她,却一想到会因此而远离她,便犹豫着收回了手,黑影不断在他面前壮大,制造着存在感。
“你干嘛要装下我的轮廓,我不是傲慢虚伪,又苍白病弱,我不是狠狠伤害到你了?”
他越来越小声,不断攥紧自己的发丝,扯得生出疼痛。
“人在溺水的时候,会死死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株素未谋面的水草。”
温和的声音在耳畔想起,空渺如悠扬的神明,柔软的手轻轻包裹住他的,带来了些从未见过的充盈的活力和生机。
“水草不会感到疼痛,也不会希望人溺水。”
那双手一点点抚上他的掌心,将他攥着的十指撬开,苍白的发丝随着动作逐渐获得自由,也一根根散落。
“因为……”
灵棋韵伸手替他抹掉了温热的泪,缠绕扭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在指尖挂着。
弥赛亚垂着眼,神色隐藏在发丝投映下的阴影里,耳畔的十字架却泛着明亮的银光。
“可以,我给你一个机会。”他终于开口道,“明天下午,去神殿找我。”
“看看上帝是否会宽恕你我。”
他笑笑,伸出手抽回自己的发丝,又忍不住重新攥紧,藏在袖口里。
明天……
灵棋韵深呼吸。
很好,很好,距离一周时间还剩下六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