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嫌恶的松手,很想转身离开现场。
可是。
弥赛亚随着她指尖的松懈而跪倒在地,撑着地板努力使身形稳住,压抑着小声喘息,发丝凌乱。
灵棋韵有点绝望的笑起来,都说人不能太嚣张,她这时候转身走了,明天就会因为左脚先迈出宿舍门而被枪毙吧。
“你先起来,我们都冷静一下。”
她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停战好不好,我不想跟你一见面就掐架,这样很诡异啊弥赛亚,你能不能尝试像昨天一样装成正常人,咱俩尝试一下阳间的相处模式。”
回应她的是一阵痛苦的呻吟。
真是见了鬼了。
灵棋韵忍着烦躁,她扶着弥赛亚起身,进到了偏殿,夏普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见人影,而她也联系不到别的佣人,一时间只能先看看附近有没有药之类的东西。
“你……”
灵棋韵转身,弥赛亚死死闭着眼,看样子也没办法回答任何问题。
她只能打开柜子。
柜子里摆着一堆不知名的药物材料,她专注一排排看下来,挑中了五六种原材料,凭记忆调制出一罐粉红色液体来,从前自己发烧生病都没人管,只能学会自医,旧地球有很多失传的配方,她花了很大力气学会了,甚至还创新了。
灵棋韵撬开他的唇,手指抵着他的牙齿,将液体整罐灌入他的口腔中。
弥赛亚挣扎着起身想推开她,却被强迫着喝下全部,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
“什么东西,你干了什么,咳,灵棋韵!”
他撑着坐起来,不可置信地指着她。
灵棋韵抱臂冷眼站在原地。
弥赛亚感受到一股暖流钻进自己的血液,四窜游走着,将所有痛楚一并清扫干净,不到三十秒,所有病症便消退的一干二净,那些自出事起便一直折磨他的苦楚,消失了一干二净。
这怎么可能。
他难以置信的望向灵棋韵,颤抖也平息下来。
“没死?没死走两步,我真没空陪你闹了弥赛亚。”
灵棋韵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叹了口气,“你刚才真吓人。”
弥赛亚举起自己的手,在阳光下仍然透着病态的红,他闭上眼,意料之外的颤栗在心脏中喧嚣不已。
他难堪于自己的难堪,又借着神明的光辉对眼前人产生了些耳目一新的赞叹来。
“我以为你会远离我。”他昂起头望向窗外空荡荡的庭院,把衣袍裹得紧了几分,“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留下来。”
弥赛亚脸颊上红晕仍存,使那份圣洁更沾染上几分生气,不知道为什么,灵棋韵总觉得自己要对他负点什么责任。
呸呸呸龌龊的大脑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我是想离开的,”她说,“但我还要吃饭啊,这种时候我要是跑走不管你,我的新工作也会远离我哈哈哈。”
灵棋韵实在受不了这有些沉重的氛围。
让那些阴影啊,羁绊啊统统见鬼去吧,她就只是来赚钱而已!
“你可以离开了。”
他重新挂上淡然的笑容来,矜贵而圣洁的面具重新出现,他便又成了弥赛亚·赫克托尔。
特高贵一公子。
灵棋韵深呼吸,试图把话题转向比较积极的方面。
“要不要叫个医生检查一下,或者我带你去看看养鸡场怎么样?”她挠挠头,伸手将弥赛亚的头发整理好,“我来的时候路过看见的。”
“我说,你可以离开了。”
弥赛亚转过头,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来,说不清是对自己还是对她,但烦躁感不断涌上来,使他连最基本的教养都难以维持了。
可她竟然摇头。
“我不走。”
灵棋韵也有些疯了,她很是专注地搭上他肩膀,硬生生将他搬回正面。
“我们一起去看养鸡场吧。”
她神情认真,整大了的圆眼睛里显出几分活泼的严肃,有几分期待地望着他。
“为什么?”弥赛亚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笑着优雅问她,“杀鸡敬我?”
灵棋韵一脸高深莫测的摇摇头,她煞有介事,很是认真的望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们要学习鸡这种生物的生存智慧!”
……
弥赛亚沉默一会,心跳不断在胸膛里喧嚣吵闹,少女的声音像是羽毛一般在他心头飘过,落下些挠不到的瘙痒来。
“好。”
没关系,就这一次。
去看看她的世界,这只是因为她帮了他减轻痛苦,所以,再给她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她就可以消失了。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