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
一座破庙。
多年没有人来这里供奉神像了,破庙里的神像已经斑驳。
一个衣着奢贵的男人把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扔了进去。
邓婆藏在神像后面,她本是路过歇脚的。
男人走了,婴儿的哭声很大,邓婆被吵醒了。
邓婆从神像后面的干草丛中钻出来,她听着外面马车渐行渐远的声音,外面没人了,她才敢出来。
邓婆看着地上小小的一团,还在动,是个哭着的婴儿。
“呦…九九成,稀罕物…哈哈哈稀罕物啊……”
邓婆无子,她把婴儿抱起来,她掀开看看,原来是个女孩。
“呸!又是个扔女儿的下贱男人,你不要我要。取个什么名字好呢……破庙…大雨…破庙,就叫庙玉吧。”
……
我叫庙玉,无姓。
十五年后。
邓婆死了。
死前,邓婆说:“庙玉儿,记得多给我烧纸钱……”
我:“师父,我没钱。”
邓婆:“死丫头…老娘白疼你了……”
邓婆死了,我把她埋了。
仇家追来了,我拿着邓婆留下的长剑跑了。
邓婆是个剑客,在江湖上以接悬赏为生。邓婆把自己的武功教给了我。
我跟着邓婆闯荡江湖多年,邓婆死了,也就这样了,凑合着活吧。
三年后。
山林间的雾气还未散尽,晨光从枝叶缝隙中漏下来,碎成一地斑驳的光影。
我着黑衣,蒙面,背剑,骑马。
我策马穿过这片幽暗的林子时,听见了水声——还有别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低地喘息,又像是压抑着的闷哼。马蹄慢下来,她眯起眼,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乱石堆旁,一袭红色的嫁衣在灰绿的林间显得格外刺目。
那抹红色蜷缩在树根下,像是被随意丢弃的一团锦缎。我翻身下马,靴子踩在潮湿的落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个人——一个穿着嫁衣的女人,她的脸侧向一边,发髻松散,几缕青丝凌乱地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
她的左脚踝以一种不太自然的角度微微肿胀着,嫁衣的下摆被荆棘勾破了几处,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
我站在几步之外,没有立刻上前。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让我习惯性地先打量四周——没有追兵,没有马蹄声,甚至连鸟雀都安静了下来。这片山林只有她一个人,和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属于深宅大院的脂粉香气。
“你还好吗?”我开口。
声音被蒙面的黑布闷住了一些,显得更加低沉。她猛地抬头,那双眼睛便直直地撞进了庙玉的视线——清冷得像山涧里的水,却又在看清她的瞬间泛起一层薄薄的惊惶。
我今日穿着一身黑色的束身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背上一把长剑。这身打扮在江湖上不算稀奇,但在一个从深闺里逃出来的女子眼中,大概足以让她以为面前站着的,是个男人。
她果然露出了那样的神情——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兔子,明知道面前的可能是更大的危险,却已经没有力气再逃了。
“我……”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嘴唇干裂起皮,看得出已经很久没有喝水,“我的脚扭伤了,走不了路。”
我没有多问,直接上前蹲下身。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背脊撞上了身后的树根,疼得眉头微蹙。我伸手去查看她的脚踝,手指刚触到那片薄薄的皮肤,她便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在发抖。
肿得厉害。骨头应该没事,但韧带伤得不轻,没有三五天怕是走不了路。
我直起身,看了她一眼。这张脸确实生得好——不是那种艳丽的、咄咄逼人的好看,而是一种清清冷冷的美,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她的五官精致而柔和,眉目间带着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像深冬里第一场雪落在梅花上,干净得不染纤尘。
可她的身量却娇小得不像话,整个人裹在那件宽大的嫁衣里,瘦弱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散架。
“得罪了。”我说。
没等她反应过来,我已经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她惊得轻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攀上了我的脖子。我一手托着她的腿弯,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地锁在怀中。
真轻。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怀里的人轻得像一捆干柴,骨头都硌手。常年练武让我的身体精瘦而结实,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抱着她走了几十步,连呼吸都没有乱。
她大概也感受到了这一点——我的手臂有力地箍着她的身体,隔着衣料,她能感受到我腰腹间紧绷的肌肉。
她的脸红了。
那种红不是淡淡的粉色,而是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的、浓烈的绯红。她把脸微微侧开,像是想避开什么,但身体又不受控制地往庙玉怀里缩了缩。
山间的风凉,她身上那件嫁衣薄得可怜,而庙玉身上的热度像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