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男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迦男小说网 > 玉灵江山 > 第2章 初吻

第2章 初吻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陈观灵被我推得愣住了,她就那样仰着脸看着我,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唇微微红肿着,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却又狼狈得让人心口发紧。

她的眼神里有片刻的茫然,像是在那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这一把赌输了还是赢了,然后那种茫然慢慢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脆弱又倔强的神情。

她低下头,不再看我,但也没有再说一句求饶的话。她只是安静地、沉默地坐在那里,把所有的情绪都收了起来,像一把被人粗暴合上的折扇,把里面所有的山水花鸟都藏进了薄薄的扇骨里。

马蹄声又近了一些。

我听见有人在喊:“这边有火堆的痕迹!她就在附近!”

该死。

我回头看了一眼陈都灵。她低着头,嫁衣的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敞开了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一小片细腻的肌肤。她的肩膀在轻轻地、无声地抖着,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怕,或者两者都有。她的双手交握在膝上,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色。

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我没有再犹豫。

我俯下身,一手揽住陈观灵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从石头上捞了起来。

她轻得像一片叶子,轻得让我心里又是一阵说不出的烦躁——这么轻的一个人,怎么就能把自己活成这样?怎么就能被逼到这种地步?

陈观灵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几乎是本能地,她的双手环上了我的脖子,整个人紧紧地缩进了我的怀里。

她的脸埋在我的肩窝处,鼻尖抵着我锁骨的弧度,呼吸急促而滚烫地打在我颈侧的皮肤上。她的身体在发抖,抖得厉害,像一片被秋风卷起的落叶,每一寸都在颤抖。

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攥着我肩头的衣料,攥得那么紧,好像松开手就会坠入万丈深渊。她的额头抵着我的肩膀,滚烫的眼泪透过衣料浸湿了我的皮肤,那种湿润的温度像一小团火,烙在肩窝的位置,烫得我心里一阵阵发紧。

“抱紧了。”我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我跑了。

没有骑马——马在密林里反而碍事。

我的靴子踩在潮湿的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每一步都落在精心挑选的位置上,避开干枯的树枝和松动的碎石。

多年在山林中摸爬滚打的经验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我像一尾黑色的鱼游进了密林的深处,敏捷而无声。

身后的呼喝声忽远忽近,火把的光芒在林间明灭不定。那些人显然不熟悉这片山林,他们的马在崎岖的地形中举步维艰,有人在骂骂咧咧地让手下下马步行,有人在争论该往哪个方向追。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被风吹散的烟雾,渐渐地消融在密林深处。

我抱着陈观灵在林中穿行了大约一刻钟,直到确认身后再没有任何追兵的声响,才渐渐放慢了脚步。呼吸还是平稳的,但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手臂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微微发酸。

陈观灵一直缩在我怀里,一动不动。

她的身体紧紧贴着我,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心跳——很快,很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兽在徒劳地撞击着铁栏。

她的呼吸埋在我的颈窝里,热热的,痒痒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少女的馨香。她的手始终搂着我的脖子,手臂纤细得好像一用力就会折断,却又固执地、用力地箍着,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还没有被那些人抓回去。

天一点一点地暗下来了。

深山的夜晚来得比平原早,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密林里就已经黑得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墨。高大的树冠遮天蔽日,把最后一点天光都挡在了外面,林间弥漫着潮湿的、带着腐殖质气味的黑暗,浓稠得像是能用手抓住。

各种声音在黑暗中次第响起。

有鸟叫——那种声音不像是白天鸟雀的啁啾,而是一种尖锐的、带着诡异节奏的啼鸣,像是某种夜行的鸟在互相呼唤,又像是它们在对着黑暗中的某样东西发出警告。偶尔有一声凄厉的鸣叫划破夜空,像婴儿的啼哭,又像女人的哀嚎,在空旷的山林间回荡出层层的回声,让人后脊发凉。

还有野兽的声音。远处传来狼的嗥叫,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呼唤同伴,又像是在宣示领地。那声音悠长而阴森,在夜风中飘忽不定,忽远忽近。更近一些的地方,有某种大型动物低沉地闷吼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浑厚得像从地底传出来的,震得人胸口发闷。

我早就习惯了这些。

从我第一次被师父扔进深山老林里独自过夜的那一天起,这些声音就成了我的背景音。

黑夜不可怕,可怕的是在黑夜里失去判断力。野兽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在野兽面前慌了神。我在黑暗中依然能分辨方向,依然能保持警觉,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的危险。

但陈观灵显然不习惯。

她的身体在那些声音响起的瞬间就绷紧了,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第一声狼嗥传来的时候,她整个人猛地一抖,脸更深地埋进了我的肩窝里,手指紧紧地攥住了我后背的衣服。

我能感觉到她的牙齿咬住了嘴唇,她在拼命克制自己不要尖叫出声,但那种克制带来的紧绷感反而让她抖得更厉害了。

她的颤抖是细密的、持续的、无法控制的,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震动,从胸腔传到四肢,从四肢传到指尖,每一寸贴着我身体的皮肤都在微微地颤动着。那种颤抖里包含着太多东西——恐惧、寒冷、疼痛、还有那根一直绷着的、终于快要断掉的神经。

我低头看了陈观灵一眼。

黑暗中,我只能看到她的轮廓——一个缩在自己怀里的、小小的、柔软的身体。她的嫁衣在夜色中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暗色,只有她露出的一小截手腕在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漏下来的微光中泛着淡淡的、瓷器般的光泽。

她那么软。

这是我此刻脑子里最清晰的一个念头。她的身体柔软得不像话,和我在江湖上遇到的那些人都不一样——那些常年练武的男人女人,身体都是硬的,肌肉紧实得像石头,抱在怀里是硌人的。

可陈观灵不一样,她的身体柔软而纤细,像一团被揉得恰到好处的面团,又像一朵被雨水打湿的云,轻轻一捏就会碎掉似的。

可此刻我怀里抱着一个烫手山芋。

陈观灵就是那个烫手山芋。

一想到这个,我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眉心拧出一个深深的川字纹。烦躁像一只无形的手,从胃里慢慢往上爬,一直爬到嗓子眼,堵在那里,让我想骂人。

我为什么要管这档子闲事?我为什么要抱着一个跟我毫无关系的女人在这见鬼的深山老林里赶夜路?我为什么要为了她得罪一个侯府?

就因为她亲了我?

就因为她哭了?

就因为她看起来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瑟瑟发抖的兔子?

我低头又看了陈观灵一眼。

她缩在我怀里,脸埋在我的胸口,呼吸急促而紊乱。她的睫毛扫过我的锁骨,痒痒的。

她的身体在黑暗中散发着一种温热的气息,那种气息混合着少女的体香和嫁衣上残留的熏香,甜而不腻,像某种盛开在深夜里的白色花朵。

烦躁。

更烦躁了。

我抱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手指嵌进了她柔软的腰侧。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那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像猫崽子的叫声,在黑暗的密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挣扎,反而更加紧密地贴了上来,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本能地朝着温暖的地方拱。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这股莫名其妙的烦躁压下去,加快了脚步。

密林深处的夜还很长,我怀里这个烫手山芋,也不知道要烫我多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