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摇曳,纸页被轻轻叠起,收进暗格。
洛璃烟起身立在窗前,素白衣袂被山风拂得微扬,那双雾灰色眸子蒙着一层浅浅水汽,看似清冷疏离,实则心底早已谋算周全。
幕后暗敌现身警告,反倒印证了她所有猜测。
对方藏在深宫,操控朝堂与魔域棋局,坐观傅君翎、夜烬、迟无渡三方拉扯,只等时机成熟,便出手收割一切。
她不能再被动等着被人摆布。
唯有假意示弱,故作迷茫,放出假线索,引蛇出洞,才能把那躲在暗处的人,逼到明面上。
“来人。”
洛璃烟淡淡出声。
门外侍女躬身入内:“坊主。”
“传下话去,就说我心绪不宁,旧伤反复,闭门静养,不见外客,不议世事。”她语气平静,听着 A像真的倦怠无力。
“是。”侍女领命退下。
这是做给所有人看的。
给傅君翎看,让他以为她受了三方对峙的冲击,心神大乱,放松戒备;
给夜烬看,让他觉得她心生脆弱,有机可乘;
给迟无渡看,让他捉摸不透她的心思;
更是给暗处那股神秘势力看——她查到瓶颈,心生畏惧,不敢再深挖旧案。
做完表面安排,洛璃烟转身走到内室暗门,轻叩三下。
青衫时屿悄无声息走出,垂首等候。
“药方查验如何?”洛璃烟直入正题。
“回坊主,药方确为魔域失传的秘解奇方,药材无误,配伍可解十年前那种“蚀骨寒瘴”奇毒。迟无渡所言不假,他确实在寻解毒之法。”时屿低声禀报,“另外,坊外眼线已查到落脚处,是一座隐于山林的荒院,人手训练有素,不沾朝堂、不属魔域,只听命于一枚特殊鎏金腰牌。”
“鎏金腰牌?”洛璃烟眸色微沉。
“是,样式从未见过,纹路繁复,似是宫廷秘造,只供深宫隐秘暗卫所用。”
果然。
一切都绕回皇宫。
洛璃烟指尖轻轻摩挲剑柄,雾灰色眸底水汽微敛,透出几分凛冽锋芒:“你去办三件事。”
“坊主请说。”
“第一,放出假消息,就说我从旧卷宗里查到,当年父母留有半份兵符下落,藏在云归顶后山古窟。”
时屿瞬间会意:“坊主是要以此为饵,引幕后之人现身?”
“嗯。”洛璃烟淡淡颔首,“那人最忌惮云归旧部兵权,只要听闻兵符下落,必定忍不住亲自派人来探,甚至亲自入局。”
“第二,”她继续吩咐,“暗中盯住傅君翎、夜烬、迟无渡三人的动向,不必刻意阻拦,只记录行踪、接触之人,一一报给我。我要看看,谁和深宫暗卫有暗中往来。”
“第三,后山古窟布下层层机关,暗伏云归坊精锐,来人若进,不必活捉,留活口即可,拷问出背后主使。”
“属下明白,即刻部署。”时屿躬身领命,正要退下,又想起一事,“还有一事,方才收到密报,摄政王傅君翎近日频频入宫,多次单独面圣,似在与宫里那位暗中博弈。”
洛璃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凉笑。
傅君翎野心勃勃,想要把持朝纲,必然与深宫那位暗流争斗。
而幕后之人一边利用傅君翎搅乱朝堂,一边又防着他势力过大,借魔域、借暗卫多方制衡。
好一盘连环局。
只可惜,他们偏偏把主意打到了她洛璃烟身上,打到了她父母的旧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