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怪她,亲手毁了这盘棋。
“去吧。”她挥手。
时屿身影一晃,隐入暗处。
殿内重归安静。
洛璃烟坐在烛下,望着跳动的灯火,雾灰色眼眸朦胧如水汽,心底却冷静得可怕。
她闭门不出,装作伤病倦怠,实则布下天罗地网,以兵符为饵,以自身为饵,静待幕后之人落网。
而另一边。
祈王府。
云时安端坐案前,听着手下禀报云归坊主闭门静养、旧伤复发的消息,清冷矜贵的眉眼微蹙,眼底溢出掩不住的担忧。
他对外冷漠寡情,朝堂之上从无半分多余神色,唯独一听见她身子不适,心绪立刻乱了几分。
“可曾请医探望?”他声音低沉。
“公主下令不见任何外客,医者也一律挡在门外。”
云时安指尖轻叩桌沿,眸色深沉。
他太懂她的性子。
高傲、回避、从不示弱,遇事习惯自己硬扛,哪怕身心俱疲,也不愿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半分脆弱。
“备车。”他起身,衣摆矜贵沉雅,“本王亲自去一趟。”
手下一愣:“王爷,公主分明闭门谢客……”
“我不扰她,只在山外静守。”云时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远远看着便好,若真有异动,即刻护她周全。”
他从不逼她,不扰她,只默默引导,静静守护。
懂她的疏离,怜她的孤冷,容她所有的高傲与防备。
同一时间。
魔域深处,夜烬接到线报,听闻宋杳心绪不宁、闭门不出,顿时按捺不住,周身魔气翻涌,便想立刻赶往云归顶。
却被身旁魔将拦住:“尊主,此时贸然前去,只会惹公主厌烦,反倒适得其反。不如静观其变,等她心神最弱之时,再徐徐靠近。”
夜烬隐忍住戾气,狭长眼眸沉沉望着云归顶的方向,眼底满是偏执占有。
他可以等。
等她卸下防备,等她走投无路,等她终究只能依靠他。
竹舍之内,迟无渡望着窗外云山,指尖捏着那半张解毒方,眉目温和,却藏着化不开的心事。
他察觉到山巅气氛诡异,三方对峙之后又突生闭门静养之举,隐约猜到她已有察觉,开始暗中布局。
他不愿入局算计,却也早已身在局中。
只愿能护她平安,不受深宫暗敌所害。
山外风起,四方暗流涌动。
洛璃烟端坐殿中,雾灰眼眸蒙着一层朦胧水汽,安静得像不染尘烟的孤月。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从今日起,她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执剑为棋,布下陷阱,引尽豺狼,清算旧案,恩怨情仇,权谋暗斗,她要一一亲手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