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芊姐姐,你的意中人是什么样的?”
小芊面露倦色,却在听得那群无辜被抓进来的妹妹们问自己这问题后笑了笑,羞涩悄悄爬上她的面庞。
她用手捋了捋被客人抓过的发丝,陷入长长久久的回忆。
她也不知是怎么撑下来的,乱世中,一步一步的,竟也靠着心中那点幻想走了过来。
那人究竟做了什么,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应承,偏就这样驻扎进了她的心。
“我的意中人,是威风凛凛的盖世英雄。”
被救出来的那群女子说酒楼下有个地洞,她们被抓来就关在那里,谁死了就被拉到更深的地方草草埋掉,谁也说不准这短短的日子里,究竟埋了多少女子。没人来救她们,也没人想起她们。
小芊本就是窑子出来的,懂得如何应对这些男人,她虽然才来,可很快就被掌柜的拉上去接客了。然而狗官说她手里头还有更多人不能放走,因此掌柜特别安排了人跟着,小芊一直没找到机会跑走。
即便如此,小芊也会充满信心地同她们说自己一定会想法子逃出去,只要出去了,她就能找来人接她们走。
今天来的那人是个有特殊癖好的,没有姑娘敢去伺候他,小芊自己主动说过去。谁都没想到这人手里头有不少冤魂,她们听见那厢房的惨叫,都低着头流泪想着老天有眼,若谁能来救救她们就好了,可惜..
仲孙褚问是哪个厢房?姑娘嘴里吐出的名字让他忍不住心底一沉。
尹桦已经一把火烧了那群畜生,渣都没留,仲孙褚就算想让他死千遍万遍也无济于事。亡魂已下地狱,人间的事便两清了。
只是如此轻飘飘地就走了,仲孙褚压在心底的恨便无所释放。
他们找了个绿水青山无人打扰的清净之地,埋葬了小芊。仲孙褚沉默地看着眼前这宛如睡着一般的姑娘,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头发被打理地整整齐齐,戴了一整套的发饰和精美的服饰,煞是好看,若走起路,能发出丁零的响声,直叫过往的人频频回头看。
她是个平凡的女子,此生所愿不过一个嫁得如意郎君,长厢厮守。她又是一个勇敢的女子,为所爱之人到了皇城,又仅靠一人,闯进皇宫救了皇上。
小芊的臂膀瘦了那样多,却撑起来这一方世界的多少无辜人。
一路走来,见惯了生离死别,等到这份重量压到自己身上时,仲孙褚才知道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想得开。
尹桦轻轻叹息地伸出手覆盖着他的眼,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肩背紧紧搂在怀里,他们贴得那样近,近到仲孙褚对自己身上正一点一滴传给尹桦的黑气毫无感知。
在那五指下的眼紧紧闭着,微微颤抖。
“不是你的错。”
尹桦的一句话,更是让他忍不住将额头轻靠在这人的肩颈处,好让温热的眼泪隐藏在这黑暗之中。
“就差那么一步,她就在我面前我怎么也没听出来,我应该进去看看的。”
“仲孙,生死有命。”
世道无常。
仲孙褚咬紧了牙关,浸湿了尹桦身前的一块衣裳,他第一次感觉到,凡人的死,如此轻而易举。
不知不觉,他早已融入红尘,没了解决这一切就浪迹江湖的念头。若心中那些在意的人们连一个都护不住,仲孙褚又还能做什么呢。
一旁的小梧那张脸一如既往,只是没表情,谁也猜不透她此刻在想什么,搀扶她的小春却明白这姑娘此刻抖得很,忍不住叹息握紧了些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勉强站立着。
小梧自从回来谢大夫家后就一直沉默寡言没再说任何话。小春担忧她身子骨,本来就差,眼下连饭也吃得少。
“她如今身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仲孙褚没忘记芩说的那句话,对着支支吾吾的谢大夫问道。
谢大夫皱着张脸,小梧不让他说,好半天憋了句:“你别生气,总之这些日子她不可奔波劳累。”
“好,我自己去问。”仲孙褚起了身,他正好也有些话要问。
没想到尹桦进了屋内便用法力开启了结界罩住这。没了凡间的禁锢,他毫不客气地直言道:“仲孙,她的真实身份是王母的小女儿小梧,真正的吕梧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