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候?”仲孙褚很难不多想,他和吕梧单独一起的时候也有许多次,先前那些时候尹桦去哪了?
他是妖精,无立场,无归宿,无背景,无家人。
可尹桦做的许多事,实在让人很难相信他没有自己的计谋。
“仲孙褚,即便我在做什么事,那也是因为我想帮你得到你要的。”尹桦站定,诚实道。
他的眼里没有被拆穿的心虚,只有平静的波澜不惊。
其中的热烈情绪和委屈好似要将仲孙褚灼烧,仿佛在说你怎么可以怀疑我。
仲孙褚心一跳,移开视线,道:“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想跟一个男人一块儿。”
这么说来,尹桦当时确实是凑巧而已吗。
击鼓楼有了动静,灯会上的人都停了步子,放轻了声音,去听那鼓的响声,缓慢而沉重,逐渐扩散至这座城的每一个人耳朵里。
三声鼓,戌时到。
仲孙褚将灯笼捏在手心里摸了又摸,这灯笼做的真好,连提杆都光滑如玉。
“尹桦,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了。”仲孙褚笑笑,说:“你把这灯笼送给我吧,过了今晚,你回到你该回的地方,别再出现了。”
他决心过了今晚,隔日就和老爹买两匹马追上娘亲,黎缊的抱负很大,仲孙褚也认为黎缊值得更好的,只是他能帮这个人,能做到的事也不过如此。
对仲孙褚而言,他的爹娘比这些都更重要。
尹桦紧紧拉住他的手,沉默不语,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我有事要去处理,放手。”拉一会就算了,拉这么长时间也不放手,好在尹桦那大袖子挡住了他两这不同寻常的姿势,加上二人站在光亮隐蔽之处,路过行人不算多,也没多少人往这边看。
仲孙褚差点急眼的时候,尹桦开口道:“你要隐退我自然是全力支持,我的真身是一朵红花,没有重量,不占多少行李,随便你放哪都好,头发上、怀中、荷包里。若你觉得累赘,我也可以化成人形跟着你。”
“你回去,随便回哪都行,不许跟着我。”
又三声,只剩两刻钟了。
“我知道你现在要去找吕梧。”尹桦依旧拉着他不放手,他那双手大而结实,仲孙褚这样自幼练武的人,手被全部包裹,不用点力气一时半会竟挣脱不开。
“那你应该也清楚我是去做什么的。”仲孙褚冷下脸。
“不行,你不能去。”
远处的黎缊一直盯着这二人纠缠,沉思着什么,随即敲了敲鼓,催促着。
“放手。”
“如果你要杀她,我来,但你不能去。”仲孙褚已然开始使力挣脱,尹桦向前近了一步,不放手。
他身后是一团团的光影,衣服上也沾染了蜡烛的暖光,可那张脸背对着隐藏在黑夜,眼眸里是漆黑的沼泽,没有一丝光亮。
“我杀了她后就来找你,我们一起走,好不好。”尹桦低下头靠在仲孙褚耳旁,放轻了声音。
没曾想,仲孙褚皱着眉,冷冷回道:“你以为你是谁,可以替我做这些事。”
他不再依尹桦的小性子,一手挣脱一手挥出掌心用力拍了尹桦胸口一掌。
二人的距离迅速拉开十米之远。
“我决心要做的事,我一定会做到。尹桦,告辞,此生不见。”
尹桦捂着胸口灼热之处,面色难看。
只要今晚避开吕梧与仲孙褚相见,变数就不会发生..偏偏他无法强制插手他们二人之间的事,不然早就将人强行绑起来了。
尹桦抬眼目送仲孙褚离去的背影,他在赌,赌一个仲孙褚明辨是非,挣脱天道随意摆弄的能力。
小兔子灯笼被扔在一旁,转眼间,它化作一个光点隐入尹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