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桦铁了心要问到底,他想知道仲孙褚的真心,让这个人好好明白自己的心究竟是为何。
仲孙褚前行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身缓缓道:“从上次春香楼分别后,你就再也没来找过我,为什么。”
「我修炼结束后,一出关就来找你了。」
尹桦张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喝醉了酒后有反应,你看见了是不是。”仲孙褚笑了一声,自嘲道:“所以你觉得男人的身体怎么样?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恶心,好巧,我也一样,所以不要说喜欢我这种鬼话了。”
仲孙褚说狠话来能毒死满世界的人。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吗?我告诉你,我就是气你骗我!从后山第一次见你就该跟我说你对吕梧有意思,而不是把我骗了个团团转自己和吕梧好上了,但凡你能说清楚,我绝对不阻拦你们,可是你选择骗我,灯会上我有没有问过你,你说你无论做任何事,都是帮我得到我想要的,结果呢。尹桦,我累了,我不想陪你玩了,既然你已经达到目的,不要再招惹我,好不好。”说到后面,仲孙褚觉得喉头有什么东西哽住,一个字都再也说不出来。
他胸腔漫溢着酸酸的滋味,连带着鼻子也难受得紧。
尹桦愣在那里,他看见仲孙褚眼底的泪了。他向前一步,下意识想用自己为这人拭去眼泪,可是那滴泪终究没落下来,他也没有那样的勇气再去靠近。
仲孙褚的一字一句都在控诉尹桦骗他,若是另一个人对他做这样的事,他也会如此吗。尹桦不想让仲孙褚讨厌自己,可他愈靠近,这人就会愈发讨厌他。
仲孙褚转身决绝离去,他使了内力,决心让这人跟不上自己。
直到心疼到无法呼吸之时,他跪在一屋檐上捂着胸口,那划满了刀口的地方疼得格外厉害。这种感受他曾有过一次。
是在知道吕梧喜欢的不过是自己皮囊那时?可与当时又十分不同。那时他觉得失望至极,随后便觉得有股力量直穿胸口,像是外在的力量强迫让他体验钻心的痛苦。
此次是由内心深处奔涌而出的痛,绵绵不绝的,像四月天的小雨淅淅沥沥,打在身上不足以淋成落汤鸡,却觉得被湿意笼罩,关进一个盒子里出不来,只能享受到窒息的滋味。
干。
仲孙褚捂住脸,他觉得手心流淌的那股热意久久无法散去。
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尹桦的。
究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喜欢上尹桦的。
怎么一觉睡醒,他的心里就只有尹桦了。
仲孙褚明白,他那一番话与其说给尹桦听,不如说是给自己听的。
原以为这么长一段时间没见,什么爱啊情啊的都该散了。可是人之欲,其精妙之处就在与它不可控。
“哎。”小梧拍了拍尹桦的肩膀,道:“别难过,其实我觉得他说这番话,说不定是对你有意思。”
尹桦抖落了她的手,脸上的神情十分难看。
“我还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他揉了揉头,道:“他的红斑就可以完全消除了。”
小梧愣愣点点头:“那挺好的。”
“事毕后我要去找天道。”
“哦,都行。”小梧下意识同意,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后顿时瞪大了眼睛,支支吾吾道:“什..什么?你在说什么?”
“我要去找她,将你们的姻缘线剪了,再把这些不能说的事全说给仲孙。”他黑着脸咬牙切齿道,有苦不能说,还要饱受所爱之人的误会,凡间最苦情最烂的本子莫过于此。
“可是她为啥听你的。”小梧被他这姿态吓到了,不知道的以为尹桦是什么天道的亲戚,说见就见。
尹桦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他对蓬莱仙岛的调查仍需继续,但他肯定——这座岛与天道定有极大的关系。
“文兆腿脚不便,你不去看看他?”尹桦突然道。
小梧愣了愣,道:“我叫人抬他了。”
“方才有人在此议论,文兆这段日子频繁入宫是你看上他了。”
小梧大惊失色,惊讶不已:“什么?!”
“也不知道文大人听了作何感想。”
文兆那般死脑筋的人,想也不用想听了后一定自强不息坚持不用人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