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梧此刻想的全是她要如何解释,那句话并不是她的本意,事实上脱口而出的时候小梧大脑根本一片空白,全是「文兆被抢走了」这种荒唐的念头。
是文兆那双震撼、失望、痛心的神情让她又清醒过来。
不,她不是,绝不是暴君。
小梧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明君——她答应了文兆要好好做皇帝的。可是一眨眼的时间,仲孙褚就已经带着人走了。她气得一跺脚,怒骂道:“气死我了,谁让他们走了!”回头狠狠瞪了眼尹桦,意思是“仲孙褚怎么这样啊,你到底管不管的!”
好好一个晚宴,被芩的突然来袭打破了和谐的氛围。先是尹贵妃提前下了宴,之后皇帝忍无可忍,还是怒气冲冲地紧随文大人跟仲孙大人的步伐离去,说是要狠狠惩罚这等藐视皇威的人,留下一屋子的百官和进宫祝贺的他国使者面面相觑。
过了会,连原贵妃也离席了。
月黑风高,人群都在前殿,往后走,连灯都少见了些,偶有一些侍卫巡逻和宫女路过。
文兆和芩都不便走太久,他想着不如快点说清楚,以免生出其它的事。
“芩公子,文某很感激你救了我一命,这等恩情我今生今世难以还清,只是我们至今只见过一次,婚嫁之事岂能如此儿戏?”
芩听着听着又要落泪,他哀怨道:“若我说我并不是第一次见你呢。文大人,我此番是特地求大王让我进宫,今日也是特地来寻你的。我并不儿戏,也不冲动,我也未曾想到会如此顺利与你表明心意,这何尝不是老天的安排?”
仲孙褚在一旁比文兆还惊讶,饶有兴趣瞧着这档子热闹,纯当听戏了。
“你是阏单人,你怎么会知道我?”
“我不是!我母亲是文氏人的旁系,自我有记忆起,她就常提起文楷,也就是您父亲,还有文家的兴盛与辉煌。我十岁时跟随家母回了一趟文府,可是门口的人不让我们进去。”芩说起这些似乎还历历在目,下一刻他又打起精神道:“是你,文兆——文大人!你接我们进门,之后回去阏单到现在,这么久了,我一直没忘记你。”
文兆许久未回应芩的期待,似乎在斟酌话语,很显然他并没想起来自己幼时还有过这档子事。
他一直是家族中最明白规矩如何写的人,而规矩恰恰就是家族教给他的,文兆面露难色,道:“芩公子,没想到你还是我们文氏的旁支后代,文某此生能与你这样有渊源的朋友相识是我的福气。你放心,我们文府一定欢迎你与家母随时前来拜访,想必我家中的人见到你们也会很高兴的。不过芩公子,既然你知文氏,便也知文家人的传统,不光他们无法接受我迎娶一位公子...”文兆深吸一口气,道:“在下心中也已有心仪的姑娘。还望芩公子,明日尽早与我一同和皇上说明清楚的好。”
仲孙褚听了这番滴水不漏的话,这一瞬间令他想起过往种种,恍然如隔世,因着在以前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想到会喜欢上一个男人,毫无理由。
芩有话想说,他时不时会用余光撇向一旁的仲孙褚,似乎十分为难。
仲孙褚自知接下来的热闹他是听不了了,便对文兆说:“我去别的地方待会儿。”文兆还没来得及叫住他,仲孙褚动作已经快到不见人影了,他一脸无奈,巴不得芩不要再说了,知道越多,两个人就不可能尽快断个干净。
而芩见仲孙褚走远后,他一声不吭地对着文兆扑通一下——双膝弯曲,直接下跪。
他哪还有方才楚楚可怜的模样,脸上全是决绝和痛苦,甚至牙关紧闭,轻轻颤抖。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文兆赶紧去扶他,以为这人又要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