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这句话的尹桦跟仲孙褚调转了个方向，径直往城外去。

从始至终，他都没松开过二人之间的手。

皇城外并不荒凉，估摸着今日是圣日解了宵禁，即便入了夜，眼下仍然有不少山脚下的酒家张灯结彩迎来送往，不少过路人正在里头坐着喝酒聊天。仲孙褚路过时依稀听见里面传来一些人难掩抱怨的声音。

“哎，又犯水涝了，这回一个村子的人都没了，真是遭罪。”

“别说了，献祭了好几十个童男童女都出了事，听闻是哪个没长眼的惹怒了龙王神。”

“呸，要我说，能做出这种行径的还有什么资格叫神。”

“人犯错尚且还有官府还有皇上作主，这些天灾人祸的事，除了求神拜佛怕我们又能做什么。总不能都让人搬到皇城来？”

仲孙褚往常连人的事都不上心，听着这些话，那波澜不惊的心神竟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可很快，他又被尹桦吸引去注意力，将这档子事忘在脑后。

“我们这是去哪？”

眼间离皇城越来越远，他们这一路向上，速度再快一点都要到山顶了。

山间的夜晚没有光亮，只有沿途一些小动物小虫子发出轻轻的窸窣声。如此安静且绝对没人打扰的地方，适合做一些...仲孙褚脑子突然蹦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顿时浑身僵硬，连脚步都乱了几分，踉踉跄跄地差点刮到路边的树枝。

尹桦以为是自己走太快，特地放缓了步伐，与仲孙褚并行前行贴心开路。尹桦那关切的眼神仿若蜜糖罐，光是看着都忍不住沉溺其中，仲孙褚这刚垒砌的退堂鼓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着走。

他比这人武功高，怕什么！

“到了。”

拐过弯，尹桦抬手挪开挡在他们面前的树枝，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汪水蓝色的清泉，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仲孙褚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看冷泉又看看尹桦。

“这是冷泉？！”仲孙褚跑过去用手触碰，果真是熟悉的感觉，一股奇异的温暖从手掌心蔓延开来，极大地抚慰了身上那些伤痕带来的痛。“这是我家后山那个冷泉？太好了！我上次才泡了一会就被打断了，那之后本来想着什么时候再去一趟好好享受，结果来了皇城都没实现，原来这里也有吗！”

他三下五除二地脱了外衣，就剩一件内衣时手指却在衣服绳结上顿住了，心里一下犯了难，怎么回事，在尹桦面前他这厚脸皮怎么开始不好意思了。

尹桦走至仲孙褚身旁，他高了仲孙褚半个脑袋，仲孙褚平视只能看见他那嘴唇，略薄，微红，嘴角的姿态轻轻上扬，哪怕是没表情，也能误会这人在微微笑着。

伴随尹桦走近，仲孙褚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不敢抬头看，抿着嘴再度僵硬在原地。

尤其是眼睁睁看着尹桦那双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慢慢搭在自己内衣的绳结上，一点点为他解开。

他不光觉得难以呼吸，更是感觉耳旁有人正拿着鼓槌在咚咚咚地敲，震耳欲聋。

来了吗，难道这就要开始了吗。

“仲孙，你在等什么。”没想到尹桦突然凑近在他耳边轻轻道，当中的笑意难以掩盖。

仲孙褚羞耻心大爆发，忍不下去了，立即反手推开他，只哇乱叫地迅速脱了个干净跳进泉里，闭着眼强迫自己将浑身感官放在冷泉上，用心感受冷泉对自己的滋养。

结果闭了眼等了许久，没有第二个人再下来的迹象。

他睁开眼，尹桦正盘腿坐在冷泉一旁，并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尹桦你怎么不下来？”仲孙褚疑惑问道，“这冷泉我上次泡就感觉到它对外伤有促进恢复的功效，普通人泡着也能恢复精力，难道因为你是妖精所以不用泡吗。”

尹桦道：“把你的手给我。”

仲孙褚没有什么犹豫就伸出了手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