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梧焦头烂额。她一面躲在殿中不见任何人,一面听着外面的文官上告仲孙褚胡作非为那些事,一面又在听文兆说城中百姓伤亡的状况,她只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炸开花了。
“这个给你,你先去救仲孙,起码换个牢呆着。”小梧抓了块牌子给文兆,表情凝重,说:“要是底下那群人不听,放不出来,你让仲孙直接跑,他若想走没人能困得住。”
“放不出来?”文兆不懂,他抓住小梧,问:“这可是皇帝的令牌。”
小梧听他事到如今还这么天真,苦笑一声,干脆摊开说:“文大人,你以为我这个皇帝的位置能坐下去,靠的是什么?老不死的一心得道成仙,哪管什么国家大事,我这个傀儡,要不装疯卖傻如何得丞相扶持,还能把原贵妃送给我呢?我本就无心坐这个位置,大夏是成也好败也罢,都与我无关。说来我还要感谢你,文大人,要不是你,我早就放弃了。”
如果你不是我的命定之人,我们也许早已在一起。但是..小梧心中万分痛苦,她不能和那几个姐姐一样留在凡间贪图这点好。一想到——一想到天庭之上永远孤寂一人的母后,她的心下一刻就能滴出血来。
也许仲孙被抓是个契机。
小梧皱着眉,她下定决心,于是甩开了文兆,说:“我稍后就把芩送去你府上,若可以..你也随仲孙一块走吧。”
“为什么你要说这种话?”出乎意料的是文兆震惊好一会没说话,再开口就是气急败坏道:“什么叫放弃,你为什么要放弃?我这就去收集证据,丞相他..”
“文兆!”小梧呵止住他,“大夏早就不是吕家的了,我为何不让你们查油纸坊难道你还不懂?”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说出:“文家当年力排众议也要让天下认清这是谁的天下,才惨遭..你怎么还不懂!”
“可是你不是先皇!我也不是我父亲。”文兆憋红了脸,满腔话只能憋出来一句,青筋在额角跳动,良久,说:“我会跟仲孙兄说,他若要走,我不会拦,但我不会走,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都走了,那你在宫中怎么办。”
一人面临百官的质问,和丞相的逼问,以及原贵妃?
文兆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感受,他先前种种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忽然烟消云散。
小梧不愿亲近任何人是有理由的,她始终都是一个人,谁也不相信。文兆扪心自问他有做什么事,让皇上信任他吗?
他甚至都不知道小梧是在面临什么样的情况!
他究竟算个什么东西?
“我会死,但是文兆,你们得活下去。”
小梧的眼里只有冷静,这就是她的目的。
而正是这份冷静,深深地在文兆心中种下了一根刺,在往后所有的时间里只要一回想起此刻,就会隐隐作痛,百般折磨。
仲孙褚还在吊儿郎当地挂在水牢里,刚送走丞相没一会,文兆就走了进来。
铁青着张脸。
“哟,文大人兴致看着不佳。”仲孙褚很是尴尬地打了声招呼。
毕竟一步步走进圈套的是他自己。
“她说的果然不错。”文兆冷着脸道:“连这里的狱卒都不将御牌放在眼里。”
文兆万万没想到,皇令竟比不得丞相的一句“除丞相外,不信任何人传来的皇帝口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