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怎么也少了一块?”一虚影跑出来,它看到了尹桦的本体模样。“身为精怪,竟然将本体割下,你难道不知道这对你之后的修炼产生多大的影响吗?”
尹桦强忍那些魔音贯耳带来的痛苦,然而这个虚影的声音竟压过了那些声音,在他耳边格外清晰。
“真可怕。”虚影的意识显然比其他的要清明,它绕了个圈,说:“我前世的主人也是精怪,跟你一样,自割本体救人,最后成了个妖不妖鬼不鬼的样子。”
它猛地冲过来,化成一团雾,笼罩住尹桦。
“不如你也来感受一下。”
震惊、恼怒、质疑、质问,所有足以倾覆凡人的情感突然如排山倒海般瞬间涌入脑里,一浪接一浪,让尹桦连呼吸的间隙都没有。
尹桦瞪大眼,眼前的画面变换成了死伤惨重的战场。他承载了上千个虚影的执念,这个尤为深刻,也许因为它并非凡人,而是鸟妖。鸟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承诺了就一定会生死相随,只可惜凡人给爱赋予那么多深刻的含义,本性却暴露出他们所谓的爱不过仅仅存在承诺当下。
鸟妖自毁修为救心上人,那人却爱上了醒来见到的第一个农夫,因爱生恨,因恨生痴。
“闭嘴。”这两个字从尹桦咬紧的牙关里挤出来。“既然要救他,他活了下来,你还有什么不满?”
虚影怔住,“他忘了我,连同过去的那些。”
“是他救了你,没有他,谈何之后。”尹桦点破最为关键的一点,这鸟妖得了滴水之恩,最后恩将仇报,灭了农夫全家还囚禁了恩人。
他伸出手抓住了虚影。
尹桦感到体内那股强大的守护力量此刻突然一齐凝聚在他指尖,他握紧拳,虚影就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窒息感。
“放手!!”
随着完全握紧,虚影彻底消散,那嘈杂纷乱的声音难得消停了下来。
它们震惊尹桦竟然能徒手捏散一个同类,毕竟月老关了他们这么久也没个法子,其实连尹桦本人都不可置信他怎么会有这种力量。他摊开手掌,鸟妖的执念已经散去了,残留了一小节的红绳。
红绳上有股熟悉的力量。
尹桦察觉到什么,主动看向了那群虚影。影子们被他瞧得抖了抖,作势要跑开,有几个被抓到,尹桦一手一个,它们体内残留下的红绳在他手里似乎冥冥之中互相吸引自动合上,随着虚影的消散,红绳越来越完整。
到最后一个不剩时,尹桦手里是一条完整的红绳——他第一次见到无主的姻缘线。
这是谁的?
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与这根红绳隐隐之间竟然有种许久未见的感觉。
仿若看着了迷,红绳似乎有了生命一般在他手心里动了动,慢吞吞地爬起来探来探去在找什么东西。
尹桦心里缺的那块东西,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填上了,还没等回过神细细缕清楚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东西,哨子声响了。
此刻捆仙索对尹桦而言如同普通绳子再也不能困他分毫,转眼之间,人已经凭空消失在原地。
仲孙褚入狱了。
丞相上御状状告他,其罪有三。一是玩忽职守,负责城中军坊,却未能彻查油纸坊一事,致使百姓死伤。二是身为官职,屡次三番公然进出青楼,狂妄自大不将皇上放在眼里。三是意图对丞相侄女行不轨之事。
一桩就足以让人蹲大牢更何况三桩,官差来抓人的时候仲孙褚还在油纸坊救人,他让这些人一起扑灭了火,将人送去了医馆,才跟着一块去了羁押凡人的地方。
仲孙褚到底是个高官,一般的牢狱关不住他,受丞相之托,被关进了水牢。常人在里头呆上一天一夜,保管两条腿从此落下风湿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