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讨厌？”

陈让愣了一下。

“每次你叫我‘小语老师’，我都会心跳加速。”霍衿语说着，脸又红了，“每次你靠太近，我都会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每次你和其他女生说话，我都会偷偷生气。”

陈让的眼睛越来越亮。

“我以为这只是因为我在乎你这个朋友。”霍衿语的眼泪又掉下来，“可是刚才，你说你喜欢别人，我第一反应竟然是——谁？是谁？为什么不是我？”

她用力握紧他的手。

“陈让，我也喜欢你。可能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只是一直不敢承认。”

陈让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喜，有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

“霍衿语，”他叫她的名字，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喜欢我。”他说，“谢谢你愿意告诉我。”

霍衿语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但嘴角是笑的。

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谁也没说话。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交握的手上，落在桌上还没动过的寿司上。

过了很久，霍衿语忽然说：“陈让。”

“嗯？”

“我们以后……怎么办？”

陈让想了想：“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放学。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从今天开始，”他看着她，眼神温柔，“你是我女朋友了。”

霍衿语的脸瞬间红透。

“你、你说得太直接了……”

“那应该怎么说？”陈让挑眉，“‘霍衿语同学，请问你愿意接受我的追求，成为我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与我共度余生’？”

“陈让你闭嘴！”

“好，听你的。”陈让笑着，真的闭上了嘴。

但他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那天下午，他们在日料店坐了很久。

聊了很多有的没的——寒假计划，补习班的老师，开学后的安排，还有……关于向栖迟和季语桐。

“你说他们俩什么时候能成？”霍衿语托着下巴。

“不知道。”陈让给她夹了片三文鱼，“一个比一个能忍。”

“也是。”霍衿语叹气，“语桐那个人，什么都闷在心里。向栖迟虽然主动，但也不敢太明显。”

“慢慢来。”陈让说，“他们需要时间。”

“那我们帮帮他们？”

“怎么帮？”

霍衿语想了想，眼睛忽然亮起来：“我们可以……”

“别。”陈让打断她，“别乱来。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可是……”

“相信我。”陈让看着她，“他们会在一起的。”

霍衿语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喜欢、关于等待、关于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点点头：“好，听你的。”

走出日料店时，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起来，照着街道上未化的积雪。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手牵着手。谁也没说话，但那种默契，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走到霍衿语家楼下，她停下脚步。

“我到了。”

“嗯。”陈让也停下。

两人对视了几秒，忽然都有些紧张。

“那……明天见？”霍衿语小声说。

“明天见。”陈让说。

但他没有松手。

霍衿语看着他，心跳又快了起来。

“陈让……”

“嗯？”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让看着她，在路灯下，她的脸被暖黄的光照着，眼睛亮亮的，睫毛上似乎还有刚才哭过的痕迹。

他忽然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残留的一点泪痕。

霍衿语愣住了。

“霍衿语，”他说，“以后，不用再偷偷生气了。”

“什么？”

“如果有别的女生跟我说话，你直接走过来，站到我身边。”陈让看着她，眼神认真，“不用偷偷生气，不用自己难受。你是我女朋友，你有这个权利。”

霍衿语的眼睛又湿了。

“陈让你……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陈让笑了：“因为等这一天，等了太久。所以想说的话，攒了很多。”

霍衿语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然后立刻退后两步，脸红得像苹果。

陈让愣住了。

他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看着霍衿语害羞的样子，眼神越来越深。

“霍衿语。”

“嗯？”

“这个，我会记住的。”

霍衿语的脸更红了：“我、我上楼了！明天见！”

她转身就跑，差点在楼梯口滑倒。

陈让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他才转身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抬头看向天空。今晚没有星星，但他心里，却亮得像有无数颗星星在闪烁。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霍衿语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晚安！”

附带一个害羞的表情。

陈让看着屏幕，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回复：

“晚安，小语老师。”

发送。

收起手机，他继续往前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但他觉得，这条路从来没有这么亮过。

与此同时，季语桐正坐在书桌前，对着一道数学题发呆。

手机震动，是霍衿语的消息：

“语桐！！！！！！！！”

一连串感叹号，显示了发送者此刻激动的心情。

季语桐笑了，回复：

“怎么了？”

“陈让跟我表白了！！！！！！！”

“然后呢？”

“然后我们在一起了！！！！！！！”

季语桐看着屏幕，嘴角扬起。

她回复：

“恭喜。好好珍惜。”

“我会的！！！语桐你也要幸福！！！你和向栖迟也要快点！！！”

季语桐愣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和向栖迟？

她摇摇头，没有回复这一句，只是发了个晚安的表情。

放下手机，她看向窗外。

夜空晴朗，能看见几颗星星。

她忽然想起那天雪夜，向栖迟说“我会一直追，直到有一天，能和你并肩”。

也想起今天白天，霍衿语发消息说“陈让请我吃饭”时，她心里那点隐隐的期待。

她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事，急不来。

但有些事，正在悄悄改变。

就像霍衿语和陈让，从同桌到朋友，从朋友到恋人。

就像她和向栖迟，从对手到战友，从战友到……

她不知道。

但她愿意等。

窗外的星星一闪一闪，像是在回应她的心事。

她关掉台灯，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前，她拿起手机，给向栖迟发了一条消息：

“寒假快乐。”

很快，回复来了：

“寒假快乐。早点休息。”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起来。

晚安。

她在心里说。

这个冬天的夜晚，有人牵手，有人告白，有人默默等待。

而明天，还会有新的故事。

一如窗外那轮悄悄升起的月亮，温柔地注视着这座城市，和城里那些正在成长的少年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