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看着饭是这么做的,东西不能吃生的。”X聚精会神地传授着自己那并不能制造能够吃的东西的的邋遢厨艺,身旁的人却早已溜之大吉,不见了身影,不知道又干嘛去了,总是这样子悄无声息的就不见了。
尤安也是,这两人的不老实全是她带的头!
他阅读了尤安留下的日记本。
[我是生物意识会最高研究员,曾经的。
为人类我自甘献出生命,不知什么时候会死去。
倘若再有清醒之人被放逐,在意识孤岛的永不凋零的那栋建筑中,藏有我为你留下的逃出此地的密钥。
密码是我的名字——尤安。]
但可惜,在污染的长期侵蚀之下,那栋永不凋零的建筑早已倒塌了。
X并没有在废墟中寻得什么密钥,觉得可能是在被污染之前,精神失常写下的东西也没有在意过。
身为怪物,他能毫不犹豫地一脚迈入雨水中,然后溅起水洼,不用担心自己会忘记珍视的人。但她还是用了好几天的功夫,费劲巴拉的找了一堆都快腐朽殆尽的破塑料布,然后用简易的骨架做了一把小伞。
人类已经将孤岛重重封锁,可他们自己都不敢长期踏入这片地方,于是孤岛里的几个流浪人便过着不时要更换定居点的生活,最开始居住的那个小车站已经废弃很久了。
X并不是不想走,但它需要在这片废墟中找到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末日最开始的时候,人类启动计划的协议书。
那是两个星球擦肩而过时,他在光晕中瞥到的一眼,那时他只觉得人们很可笑,再也没有多想什么,于是反身消失在了黑雾中,却从未想过那会是至关重要的线索。
那场动乱之后,人们将科研员分为两种人,一种是为了拯救社会而做研究的善人,而一种是为了讨好贵族而践踏生命的恶人。
“在做什么呢?”
人类究竟是该用善还是该用恶来定义?
或许要将真相揭示于众之后,让大众来评判,唯有人们亲手写下的结局,才是能被人们认可的结局,而不是身为异类的身份,在人类文明的史诗上轻描淡写一笔,摁着别人的头去相信,这种人往往被人称作暴君,哪怕带来了统一,也为人所唾弃,千年恶名不消。
“熄寂。”荀舫此刻怀中正抱着一堆脏兮兮的破布别扭的用手搅着,试图将破布们连在一块。
x却静静的看着那飘在眼中游荡的黑色:“说,你叫什么名字?不要说我的名字。”
这并非是一种咄咄逼人的质问,而是一种担忧和关切。他将小拇指紧紧的缠在对方的小拇指上,两个人就这样子有些疏离的贴在一起。
仅仅是这一星半点的接触。
荀舫抽回手。
若无其事的又抱起那盆脏脏的布料来,仔细的擦拭着。
谢熄寂……X感到好笑。
“荀舫。”
“那些莫名其妙的污染是把你的脑子锈蚀了吗?没有人教过你,在必须要选择忘掉什么的时候,一定要先保住自己吗?”
他知道污染会一点点的挤占神经,会影响人的记忆力,人们记得的东西会越来越少。
即便他每天分担着污染,但已经被抹去的记忆是很难再找回来的,播去污染仅仅是将空间扩大,而并不是将以前被挤占出去的东西寻回。
“我一遍一遍的教你读自己的名字,教了好多次了,你为什么总是先记得我。”
他到现在仍然称呼自己为x,而不是什么谢熄寂。
“谢熄寂。”
荀舫很少叫他的全名。
即便说话还是很难,但他仍然想说,想把自己想说的话表达清楚,让对方能够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真的让对方不再那么伤心难过。
“忘了我自己。有你教我。”
“可是如果把你忘了的话,我会伤心……心很痛……很痛……”
他终于用颤抖的手指在雨地里支起了一块雨棚。
“你打伞,为我,我,我不想忘记你,也想做些什么,或许不能忘记你。”
他像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在爱与被爱中成长,留下足迹,又在大雨中把自己走过的每一步脚印都抹平,唯独忘不了那个为自己撑伞的人。
一步又一步,在世界中走着,冒着遗忘的风险,也要编织起那些粗糙的,遮挡着大雨的篷布。
“是你教会我疼痛,也可以是被爱着。”
遇到的第一天,谢熄寂第一次尝试用自己厌恶的污染的力量去帮助别人清除污染,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剥离,生怕会多伤到一点,那脆弱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