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嚣着，叫嚣着，叫嚣着。

杀死怪物。

穿过棘途。

为我们换来出口。

要苟且偷生，又要人类的尊严。

这样既要又要的话，还真是卑劣呢。

你会怎么办呢。

窒息感涌上，荀舫没有辩解。那些罪恶的意识，所谓的观众本身不过是自己的另一种投射，罪名无法澄清。

X只是本能的反击，下意识的掐住了咽喉，就像怪物每一次折磨同类的样子。

是那个文明的本能，是无法泯灭的天性，是一切罪恶的根源，是黑夜开始蔓延的起点。

他却并未感到高高在上的快乐，他听见。

荀舫痛苦的声音。

“我可以死，我现在恨不得现在就死，但如果是你杀了我，会让现在的我恶心，千分……千百分不止。”

那是一句无力的威胁，却让x愣住了，放下了手，随后刀子被捅进自己的腹部。

“精神控制是比药物控制恶心成分更严重的。

让我放弃成为救世主，让我憎恨人类这件事情远比用痛苦，让我成为获利工具，这件事情更为可恶。”

荀舫此时觉得x仍然是那个不懂人情世故的怪物，英雄的意识占了上风，可是x只是将捅入自己腹部的刀子，更深入了一些，随后说道。

“虽然我不会真正的死去，但如果我能用同样的痛苦来给你慰藉的话，那我愿意一试。”

那一刻，两个人在孤岛上相互陪伴的回忆，再一次涌入脑海，让他自己变得矛盾不堪。

那一瞬间，他混沌的大脑似乎有某一段意识占据了上风，本能的撕下了衣服上一块破烂的布条，捂住了对方的伤口。

那个高傲的俯视人类的家伙，却像是根本感受不到任何躯体的疼痛一般，放下刀子，任凭那伤口流血，然后缓缓的拿起手上的木雕，在此刻笨拙的做着手工制品。

嘴里还念叨着，这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

荀舫哭了，那是许多次痛苦至极的实验，都没能带来的眼泪。

[自己无论选哪边自由或者不自由，都没有办法继续活下去了。

他抬头嘲讽似的看向那黑暗中潜伏的目光。

用嘴型无声的也是最后的说着。

“我……做……的……好……吗？”]

“无私与自私共济才能拼凑出灵魂。”

后来那个背叛了英雄主义的自我，却对着英雄伸出手，两人交握的手掌中，承包着整个文明的重量，或许更多。

“我们不是人类的叛徒，我们只是自我的囚徒。”

“或许没有死去，就是要彻底拯救这个世界的理由。”

冠冕堂皇的话没有打动英雄的灵魂，可是最后轻轻一句吟唱，却让他顿时如坠冰窖。

“灯火呀……灯火呀……”

“带着人类，带着我们……回……家。”

你看见了吗？现在我们没有什么好憎恨的了。你已经完成了对怪物的复仇，你已经将所有忍受的痛苦宣泄给了别人，你终于自由了。

你的灵魂不再沉溺于枷锁，你的躯壳终于挣脱于深海。

即便是一无所有的船，也终于驶到了未来。

自由的人格意识回望，却看到曾经英雄主义的自己遍体鳞伤的倒在荆棘当中。

餍足的笑容，仿佛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一样，眼泪却早已不自觉的淌下。

……谢谢你向我证明。

我的坚持没有意义。

眼泪浸湿了木棉花，映射的不再是这个世界虚假的美好，而是人类真实的痛苦的模样。

望着心里的那片废墟。

“不是这样的，救世主。

“你只是向往着，只要付出一个人就能拯救的痛苦黎明，可那样的光明是不对的，对你是不公平的。

你是无私的，而我是自私的。

我们本质上是同一个人。”

木棉花旋转着坠落，姿态完整的堕在地上，而灵魂却早已千疮百孔，不知如何愈合。

坠落是多么飘渺啊，可是落在地上才能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