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怪不得。”

“什么怪不得。”

“如果你早告诉别人，在胡杨林应该就不会挨那一巴掌了。”

“你什么意思？”洛珈气得胸口有点疼，她缓了缓才说：“你是什么受害者有罪推论，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就因为挨了对方一巴掌，你就认为错在我？”

洛珈试图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却无法控制身体反应，额头太阳穴不停跳动，心脏仿佛要蹦出胸腔。

“你没事吧，情绪不要那么激动，需不需要我靠边停车，联系120。”

莫离的语气有些缓和，洛珈却只是捂着胸口，尝试舒缓心情让自己冷静下来。

却在疼痛好不容易消缓时，又继续忍着疼说：“所以，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喜欢出卖自己来换取事业的女人是吗？”

或许是心里的疼要强过身体疼痛太多，所以洛珈才会强忍着疼也要把纠缠自己多年的痛苦说出来。

相比于情绪激动的洛珈，莫离则显得冷静多了。

“前面就到服务区了，咱们休息一下吧。”

洛珈闭上眼，不再说话。

她满身戒备地在服务区下车，准备与莫离痛痛快快地吵一场，将当年自己遭受的委屈都发泄出来，当年她太过懦弱，凭什么要将两人分开的错误都归结在她头上，她连精神出轨都算不上，莫离身上可是有实打实的口红印，他是实实在在的□□出轨。

既然是莫离先挑起争端，她要为当年的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洛珈斗志昂扬地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大公鸡，莫离倒是没再继续谈论这件事。

洛珈的情绪没处发泄，忍不住发问：“你怎么不说了？”

莫离吃着饭，像是真的想不起来洛珈说的是什么。

“胡杨林的事。”

莫离突然笑了笑，说：“洛珈，以前你从来不会揪着问题不放，从来都是我缠着你，而你总是敷衍我。”

“是吗？”

洛珈没想到莫离会突然说这个，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以前，洛珈总是不理解为什么莫离精力这么旺盛，一个问题他会翻来覆去的问，直到洛珈回答他想要得到的答案。

那时的洛珈总是不理解，觉得莫离是无理取闹现在想想，当时他的问题，都是关于洛珈爱不爱他，洛珈总是羞于将爱意说出口，却被莫离理解为敷衍不够爱，总要洛珈一遍遍地给出肯定答案才肯罢休。

洛珈突然理解了当时的莫离，他在一遍遍问洛珈答案的时候，是不是也在为自己鸣不平。

两人都没有再提胡杨林餐厅的事，他们先到了洛巍家里，洛巍和谈湄现在有一儿一女，两人都已经是中年人的模样了，岁月经过劳动，最容易在人的身体上留下印记。

洛珈总是在看到日渐长大的侄子侄女时，才惊觉自己已经不年轻了。

令她惊讶的是，莫离竟然给侄子侄女准备了红包。

侄女问洛珈，“这是姑父吗？”

洛珈刚想解释，莫离已经回答：“是的。”然后接着和洛巍聊天，“我和洛珈这次回来想祭拜洛爸洛妈。”

洛巍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说：“确实应该让爸妈看看他们的女婿，他们在那边也能安心点。”

洛珈没有反驳莫离，毕竟莫离要祭拜洛爸洛妈也需要一个像样的借口，而且，他也不算说谎。

侄子侄女并没有洛爸洛妈的记忆，关于父母的记忆是属于洛巍和洛珈的，就像血缘一般，连接着兄妹两人。

提到父母，兄妹二人的悲伤难过也并不会因为时间而消逝，就像空气中的潮湿，是心里永远无法切割的阴霾。

洛爸洛妈被葬在乡下老家，坟前都种了一棵十几米高的青松。

洛珈一边焚烧纸钱，一边在心里默默对爸妈述说自己的近况，像之前上大学时给洛妈打电话一样，就像对话的人还是活着的，只是被黄土隔绝，无法见面而已。

莫离将洛珈扶起，侄子侄女正开心地对洛爸洛妈许愿，“爷爷奶奶保佑爸爸妈妈多给我零花钱，保佑我考试满分。”

谈湄说道：“爷爷奶奶可不管这些，你要说自己会乖乖地多帮爸爸妈妈做家务，好好学习，自然就能多拿到零花钱，考个好成绩。”

侄子侄女自然不停，朝谈湄做了鬼脸，然后躲在洛珈和莫离身后。

洛珈本来当天就要离开，但禁不住侄子侄女苦留，只得答应多睡一晚。

晚上入睡，洛珈谈湄和侄女一个房间，洛巍和侄子一个房间，莫离自己一个房间。

洛珈睡眠很浅，她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披了衣服，起来查看。

洛珈走到车边，敲敲车窗，“你睡不着？”

莫离将副驾驶门打开，洛珈坐进去，关上门。

莫离关闭车灯，放倒座椅，两人都没有说话。

洛珈仰躺着感受夜的静谧，内心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和平静。

车厢里的两人虽然身处私密空间，可活动范围被限制，但他们的心却是自由的，如果他们愿意，也可以驾驶汽车快速去往他们想去的地方。

就像婚姻，两个人可以一起驶向幸福的彼岸，也可能会在争执中遭遇事故，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