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不敢来吗?”
“对,还是在外面谈吧。”
“不行,我脸上的伤还没好。”
“电话里不能说吗?”
“不行。”
“那能在楼下谈吗?”
莫离听起来已经没了耐心,“洛珈,你真是个胆小鬼,为什么这么怕见我妈妈。”
“怕见吗?”洛珈心想,“或许真的是怕吧,她怕自己一见到莫离的妈妈就会想起自己自己离世的父母和对方鄙夷的眼神。”
“你不同意就算了。”
洛珈没有多做解释,莫离只得妥协,“好吧,就在我家楼下谈。”
洛珈到达小区,这次保安直接让她进了,“住户已经说了,您是她的妻子,也是业主。”
洛珈没有说话,她不喜欢莫离的恶趣味。
洛珈给莫离打电话,两人在楼下见面。
莫离脸上的伤痕已经消退了很多。
他一见面就略带玩味地笑向洛珈说:“你为什么怕见我爸妈?”
洛珈不理他,只是问:“你想要我帮你什么忙?”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晓迪?”
洛珈叹了口气,“莫离,别玩了,好吗?”
“我没有在玩,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不相信我。”
洛珈不说话,只是看着莫离。
莫离说,“好吧,我需要你向我爸妈证明我们结婚了。”
“你到底想干嘛?不说我就走了。”
洛珈感觉自己的耐心即将耗尽,下一秒就要爆发。她不是一个容易发脾气的人,但是莫离总是能一次又一次精准地让她情绪失控。
“我也三十岁了,我妈总是逼着我相亲,但很烦,所以我就把咱俩的结婚证拿给他们看,但他们还是不相信咱们十年前就结婚了,所以我需要你为我证明一下。”
“不可能,我们已经申请离婚了了。”
“那不算,不是冷静期过了吗?”
“所以你是故意的?”
“怎么可能,”莫离突然捂着他已经拆了绷带的胳膊,叫疼。
“你别装了。”
“真的,洛珈,我没有装。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委屈自己。你为什么会怕见我爸妈,他们会吃了你吗?你连跟我离婚都不怕你到底在怕什么?你为什么要害怕他们。”
或许是莫离的话太具有蛊惑性,或许是洛珈也想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她和莫离上了楼,以妻子的身份。
莫离一进家门,就对亓敏说:“我把您儿媳妇带回来了。”
亓敏坐在沙发上,看起来保养的很好,和十几年前差别不大。
她是因为莫离车祸受伤专门来照顾他的。
见到洛珈,她礼貌地笑了笑说道:“洛珈,我记得你。当初你看起来文文静静,没想到这么有手段,骗我儿子偷偷结婚。”
洛珈之前的恐惧害怕在亓敏开口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她知道自己之前在害怕什么了,她怕的不是亓敏,她怕的是自己处理不了自我矮化的情绪,和全盘接受对方的嘲讽和侮辱却不敢应对。
之前她一直在以十几岁的洛珈度量与亓敏的交锋,但她现在已经三十岁了,不再是不知反抗容易手足无措的小女孩,她能够自力更生,能够应对对方的刁难。
“您搞错了,”洛珈淡淡微笑,她也坐在亓敏对面的沙发上,俨然就是这个家的另一个女主人。
“是您儿子求着我结婚的,您的儿子没有你说的那么天真,您看人不准哦。”
莫离听了哈哈大笑,“妈,您吃瘪了吧,我说了,在她面前,您儿子连个屁不是,您还不信,总说她在图我什么什么的,你看,她图我什么。”
“滚开,”亓敏被儿子拆台,面上有些挂不住,将莫离赶出门,留下她和洛珈单独对话。
“妈,你别欺负她。”
“臭小子,我养了你三十年,怎么不知道先关心你老妈。”
亓敏给洛珈到了杯热水,说:“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人。我跟你没什么仇,我只是为了我的儿子。当初你们高中毕业,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我儿子如果跟你在一起,会受很多的苦。因为你家里情况比较特殊,性格又太过自尊,两个人过日子,总是要互相包容的。你肯定不会让他,而我儿子娇生惯养的,想要跟你在一起就得迁就你。这样只会让他更痛苦。事实也是,即使你们偷偷领了证,还是分开了十年。这十年,我儿子一直没有给我领回一个女朋友,我一开始以为他在跟我置气,后来发现不是,他是真的喜欢你。所以即使过了十年,他还是想追回你,所以你愿意给他这次机会吗?”
洛珈没有说话,这跟她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她本以为亓敏是要劝阻她和莫离在一起。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亓敏将洛珈的反应尽收眼底,笑着说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拆散你们吗?因为拆不开啊。人生也就几十年,他已经用十几年想我证明他只想跟你在一起,所以我只能妥协。没办法,等你当了母亲就知道了。”
洛珈拿起水杯,滚烫的热水透过杯壁温暖她的掌心,亓敏的话里有太多与她已知信息有悖的话语,她不知道该选择相信哪个。
莫离只想跟她在一起?怎么可能,他们已经分开十年了好吗?感情早就没有了。
洛珈放下水杯,站起来,对亓敏鞠了一个躬,“抱歉,我没法答应您,我已经不爱莫离了。”
她打开房门,莫离耳朵正贴在门上,没来得及躲开。
洛珈不知道莫离听到了多少,她也不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只是按下电梯,在乘上电梯前对莫离说:“我答应你的事完成了,你答应我的事,请尽快回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