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品是他找人仿,东西是他人给,你们从未见过面,我也不知道他在江南,更不知道他在寻簪”,楚矜冷了声:“他自己被骗,关我们何事。”
是了,从一开始,这位就让他以五皇子手下人的名义去造了假簪,又设下计谋,让赝品假经当地富商之手,成功地流落到五皇子手中。
李二忽地有些忐忑,心中那丝怪味道还未琢磨出点眉头,头顶那位就又发话了:“若是容瑜先找了你。”
话到这,却突然停住了。
李二聚精会神听到一半,仰头不解。
只见楚矜脸上那抹坏笑又回来了,他一脸无辜地摊开手:“若是容瑜先找了你,那可能县令是没得做了,你只能去阎王爷那报道了。”
李二怔在原地。
“瑜儿一向睚眦必报”,楚矜在和他擦肩而过之时停住了,慢条斯理地说: “所以你得跑快些,你的庇护在侯府,可不在本王这里。”
*
镇北侯府。
乔喜和颜梓正细细的汇报经过。
洛宴宁听完她们一路的遭遇,凝声道:“这事不对劲,若是按照你们所说,那跑堂欠钱不还,债主想要把他打死,若他早些时候手里就有了这簪子,性命不保时,为何不把东西拿去跟债主抵债”。
乔喜眼珠转了一圈,试探地问:“他说是家里祖传,或许是舍不得吧?”
“不对”,洛宴宁摇头,“既是祖传,性命担忧之时也舍不得出手,就更不会在性命得到保障之时赠与你们。”
这簪子找得太轻易了。
她按照梦境,只知道簪子在江南,连具体的位置都不知道,本是去碰碰运气的事情,却真的有所获而归。
世上没有巧合之事。
洛宴宁想了一会,“东西不会无缘无故到了手,这背后定是还有人。”
“那这么说,背后之人兜了这么大个圈子,只是为了悄悄把簪子送于小姐之手,他不留名,既是不图名”,乔喜仍旧想不通,“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洛宴宁不喜欠别人的,也不喜别人欠自己。这无缘无故来的恩惠,反而是弄得她心绪不宁。
她沉思了一会,还是决定查清其中由头。
洛宴宁:“既是局,必会露出马脚。你们重新去一趟江南,把跑堂带到我面前,我亲自问话。”
*
疾行的马沿路清道,熙熙攘攘的人群从中让开,一辆金箔镶边,云锦封顶的马车慢悠悠地走在最中间。
前有皇上的亲兵龙城飞将在前领路,后有锦衣卫部下护平安。
敲锣打鼓的阵仗,比娶亲还热闹。
有不明所以的人从酒馆探出头,好奇地问:“这是哪家大人归京,竟不知避嫌,天子脚下,还敢如此嚣张。”
小二作为土生土长的京都人,倒是早就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了,颇不以为意地说:
“不是哪家大人,是圣上的亲弟弟,勤王楚矜”。
客不解:“大周世代皇族,皆是“容”姓。既是亲弟弟,为何姓楚?”
“自是因为当今太后姓楚”,小二抹布往肩上一甩,“这事说来话长,小的温壶酒,再慢慢说来与你听”。
靖康二十一年,勤王楚矜南下游玩归来。
本应即刻回府整顿,进宫面圣,却以一句:“本王要绕遍整个京都,让天子脚下的黎民都能感受皇恩浩荡”回绝了前来送旨的公公。
敲锣打鼓确实是传遍了京都的各个角落,就连好不容易睡个无梦午觉的洛宴宁也被吵醒了。
她看向府外的神北街方向,“外面是在做什么,怎的如此吵闹?”
白芷替她揉着额角:“还不是勤王楚矜游玩回来,非得向百姓展示什么皇恩浩荡,都已经绕着京都闹了大半天了,想来现在是到了我们府门口。”
见洛宴宁神色恹恹,白芷又问:“要不是让奴婢去门口催催,让领头的飞将走快一些?”
洛宴宁摆摆手准了,白芷便出去了。
她也没了睡意,起身来站到了窗边。
这个位置竟是刚好可以看见街上的景象。
这其中,那顶张扬至极的马车,尤其瞩目。
勤王楚矜,洛宴宁仔细地回想了一下。
梦境里与之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也只是擦肩而过。
这位京都有名的皇族纨绔,仗着圣上宠爱,吃喝玩乐横行,这样的无限风光一直持续到了容瑜登基。
容瑜先是以他不务朝政为由摘了他勤王封号,后又因朝堂政见不和,被容瑜贬到了北荒之地。
那时北方敌寇猖獗,她父兄虽是死守北边,但依旧出现了漏网之鱼。
传闻楚矜便是在途中遭遇敌寇袭击,身死半路,尸首不明。
马车快要通过侯府门口时,那车帘忽地被人从内掀开半角。
洛宴宁刚回神,措不及防地与之对视了一眼。
眼眸深邃,又带几分凛冽,是莫名会让人心头一惧的眼睛。
这是不笑时候的样子。
洛宴宁记得他笑起来的样子,那是在梦境里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微弯起来,也能生出多情的味道来。
勤王生得一双传神的眸。
对方好似也没有想到会看到她,怔愣了几秒,瞬间松下了帘子。
游行的队伍也突然加快了脚步,没一会便消失在了洛宴宁的视线中。
——洛宴宁想,或许是白芷已经跟领头地打完了招呼。
稍许,连敲锣打鼓声也渐渐熄了下来。
至此,耳边清净。
乔喜和梓颜进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个人。
乔喜把人扔到洛宴宁面前,“小姐,这就是上次设局之人”。
李二咽下被呛到的口水,惊慌失措的跪地磕头,“求求女菩萨救我一命,有人想要谋害小人啊……”
洛宴宁看了眼两人一眼,乔喜立马否认:“我可没有打他,这人是被五皇子的人追杀,慌不择路送上门的。”
洛宴宁失笑:“我是想问你们,此事有没有惊动其他人?”
如此抓了人进府,若是闹大了,恐惹得人非议。
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她不想要节外生枝。
乔喜想不通什么叫其他人,还是颜梓开窍:“小姐说的是勤王?我们进来的时候走的后门,应是无人知晓此事。”
地上磕头的人眼珠子疯狂地转着,不知是哪个字刺激到了他,忽地瞪大眼睛奋起挣扎:
“对,是勤王,都是他指使我做的,是他让我把簪子交给两位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