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府。
容瑜一回来,便把盒中的白簪砸了个粉碎。
他的面前,一众部下跪做一地。
容瑜怒气未消,咆哮出声:“东西你们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
手下战战兢兢地回话:“回禀殿下,我们确实是按照您所说的,找到了当地的米商大户,从他手里高价买回来的。”
容瑜前世便是在这个米商大户手中求得的碧波簪。
他想不通,好好的簪子,怎么到了这一世,就变成了赝品。
容瑜捏紧了拳头,“找人重新去江南查,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敢这样糊弄我。”
“三天之内,我必要知道,那个送簪之人是谁?!”
等到所有人都退了下去,沈答才从帘后走了出来,“殿下,如今争储之战已经迫在眉睫,我们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若是让那几位得了手,此后殿下若是想再起,便是如越盘山难上加难。”
容瑜还在犹豫。
沈答:“五殿下,不过是一个女人,你若是实在喜欢,日后等得到镇北侯的支持之后再弥补也不迟,恕我说句逾越的话,如今若是再慢慢去讲究真心,怕是只能把盘中之食拱手相让他人了。”
容瑜捏紧了拳头,把翻涌上来的情绪再度压了回去:“孰轻孰重我自是分得清,定不会坏了大事。她此时不应我,不过是觉得我如今的身份难堪,我势在必得的人和物,便一定要握在自己手里。”
沈答拱手做礼,俯首听命:“我沈答既为殿下门客,便愿为殿下出谋划策,效犬马之劳。”
*
翠园静无声,竹林雾濯濯。
“大人,您交代小人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跑堂模样的人疾行而来,连汗珠都来不及擦,便冲着竹林里的人影屈身行礼:“我把东西交给那两位姑娘时,她们丝毫没有起疑。”
闻声,人影攒动,起身从中走了出来。
跑堂悄悄地抬头看去,原来竹林并不是竹林,只是由四周的翠竹围成的小屋,里面热气芸绕,竟是一眼温泉。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人影已经扒开竹帘,一边懒散地系着衣带一边抬眸看他。
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跑堂不敢再乱看了,只能疯狂地低着头。
——谁不知道这位喜怒无常,想一出是一出。
若说整个京都,最不能招惹的人,便是这位了。
勤王楚矜,乃是当今圣上在这世上所剩的最后一个血缘至亲。
——皇上胞弟。
想当初,圣上二十三登基之时,楚矜不过襁褓婴孩。
但是十一年后,皇城遭小人伏击。
面对数千叛军,十一岁的楚矜毅然而然地挡在了圣上前面,几经生死,换来了当今圣上的一线生机。
待到叛军除去,圣上便亲封楚矜“勤王”称号。
一是取自勤王护驾之意,二是鞭策这位胆识少年能勤奋好学,早日争做将军将领,保家卫国。
可翩翩少年将军没长成,却成了全京都最游手好闲的纨绔。
即便如此,无论他做出什么事,圣上始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责怪他半分。又加之勤王脾性多变,让人捉摸不定。是以,大家对他又气又恨,却始终奈何不了他半分。
只要能避则避。
焉儿坏的人,可谓是一肚子捉弄人的坏水。
楚矜披起外衣,见人始终低着头,玩似地问:“我不好看吗?”
跑堂只能一个劲地摇头。
“嗯?”只听霸王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跑堂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一脸惊恐:“不,不是……小人不是那个意思”。
楚矜又问:“如何好看?”
跑堂上斜着看了一眼,刚好触上那幽深眼眸,吓得忙磕头:
“殿下神明爽俊,目如朗星,我大周无数好儿郎,在殿下的面前,皆是要失了颜色。”
头顶之人轻笑出声。
那股压迫劲也消了不少,跑堂再次小心翼翼地扬起了视线。
大周的皇室,个个都是好样貌,勤王便是其中翘楚,就连陛下如今的几位皇子,也是无法比拟的。
眼眸含笑,却是自带寒意。
喜怒无常,常叫人不知不觉便触了霉头。
跑堂不敢再继续打量,连忙低了头。
随后就听这位笑面虎又不紧不慢地问他:
“此行都看到了些什么?”
跑堂不敢隐瞒,“看到了五皇子。”
“容瑜?”楚矜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变幻莫测,“接着说,还看到了些什么?”
他轻笑了一声,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折扇,半掩面的玩:“说得我高兴了,兴许还能封你个官做做。”
“小人惶恐”,跑堂心中乐呵,但是面上不显,只一五一十道:“我看到五皇子也在寻碧波簪,便找了当地的巧匠仿着您给我的真品做了个一模一样的”。
“他就没生疑?”
“不曾生疑”,跑堂憨笑,“小人照着大人说的话,原模原样地设好局,他好似为此深信不疑,说来还是大人厉害,大人果然料事如神,让小人好生敬佩。”
扇面挪开了鼻,楚矜笑得更开心了。
跑堂接着说:“我回京的时候,恰逢五皇子也归京,便尾随了一路,看见他只是回府换了一席衣服,立马就去了侯府。”
“他进去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问到此处时,跑堂觉得他的语气含着不悦。
跑堂不敢多想,赶紧点点头:“进去了。不过在他一个时辰前,洛家姑娘的两个侍女带着东西也回了府。”
楚矜收了扇面,脸上的笑意也散得干干净净,“再交代你一件事”。
跑堂斟酌道:“那先前说好的……”
楚矜睥了他一眼,“急什么,我还会克扣了你的不成,恰逢江南茨川县的县令因鱼肉百姓被罢免,事做好了,这个位子就是你的了。”
跑堂一喜,再回话时声音都高昂了几分:“大人有事尽管吩咐就行,我李二愿为大人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我要你——”声音沉了沉。
李二倏地抬起了头。
楚矜敛了笑:“——供出我。若是洛府的人找上你,你尽管说是我让你去献宝,人是我安排,计是我谋划,她若是想知详情,尽管说与她听。但若是涉及其余旁人,一律答不知,你可明白?”
李二有一丝不解:“那五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