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宴宁笑了笑,夸道:“殿下出手好生利索,倒是让宴宁长了见识,”
容瑜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他想到了那日的隼,原本以为是个巧合而已。
“那日你也在?”
“哪日?”
洛宴宁嘴角含笑,可一双眼眸却是比这春湖还要凉上几分。
她说:“殿下近来说话越发让宴宁听不懂了,还请殿下让开一些,宴宁要回去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踩枯枝断裂的声音。
洛宴宁视线一凝,便又看见了位老相识。
叶茵见偷听被人发现了,慌乱地退后了几步,这一退,却是引得声音更响了。
连容瑜也回了头,“叶茵?”
洛宴宁静静地看着站于柳树之后的人,只觉得缘分这种东西,真是妙极了。
叶茵,兵部尚书女。
——那位容瑜口中温柔贤惠之人。
也是容瑜不惜杀自己讨好之人。
叶茵瞪着眼睛,一边慌乱地后退,一边无辜地摇着头:“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不知道你们……你们在此私会,我马上就离开。”
说完便带着侍女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闻言,洛宴宁皱起了眉,她也想要走了,却见容瑜不知是何时已经回过了头,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阿宁,你可是看见她不高兴了?”
这人竟然还敢叫她阿宁!
洛宴宁的好脾性也到此结束了,她咬重了字眼,“殿下,此乃皇宫,天子脚下,皇后面前,你莫不是真的要害我不成?!”
可她如此反应,落在容瑜眼里,却好似是误会了什么一般的恼羞成怒。
他想起了前世的她在见到叶茵也是如此一般的恼怒。
容瑜心下雀跃:“我不信你当真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那日桃花林,你也曾唤过我一声容瑜,你那时也是欢喜的对吗?”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日,丹枝繁萃,她站于其中,人比桃花面,让他觉得,满园春色皆是陪衬,悉数春景皆为她而来。
那日一颦一笑,堪比这世间一切绝色。
他那时候想,就是这双眼睛,能温柔地笑着,也能凌冽杀人。
他见过她所有的模样,只有他见过。
所以这一世,也只能他一人见。
她就在眼前,伸出手便能触到。
容瑜不由自主地向着她走近了几步。
洛宴宁冷眼观着看,再退了一步,在他即将靠前而来之时,她欠身,把先前未做的礼数都给还了个清楚,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殿下乃是人中龙凤,自是我等不敢觊觎之人,还请殿下放我一条生路。”
容瑜这世最害怕的就是见她如此。
淡漠疏远的模样,像是一根刺,风随便吹一下,便是搅得他浑身难受。
他真的不明白,明明所有的事情都是按照前世的来,为什么一切会不一样。
容瑜叹出一口气,问:“我到底是哪里惹得你厌烦,阿宁,你说出来,你说出来我改好吗?”
他软下了语气,倒是有几分真切的模样。
可这如哄的样子,只让洛宴宁觉得,梦里的自己一定是瞎了眼。
既然人不走,洛宴宁也不想要再跟他客气。
她转头喊乔喜,“把他弄开。”
容瑜自持风度,自是不能真的跟乔喜动手,只是躲了躲,便见洛宴宁已经趁着他侧身的空隙走了。
倩丽身影转眼便消失在了眼前。
容瑜伸出手,连风都抓不住。
湖心亭再次安静了下来,只一声无奈低咛随风飘散:“你当真就如此铁石心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