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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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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前世窗外便也有这样一棵红梅。

但那是乔喜在府门外捡到的。

洛宴宁猛然侧头看楚矜,“前世的梅是你……?”

楚矜只是不承认也不否认,“前世我们瓜葛过少,便不予再提,既是今生,我们便只谈今生。”

模棱两可的,必有古怪。

洛宴宁凝着他。

“你说了,有来有往”,楚矜见她狐疑的眼神,便继续解释道:“你担心我不怀好意,我也怕你对我图谋不轨,所以有承有还,那些过去的事情,便是过去了,你只需要记清如今。”

态度坚决,不容推辞。

洛宴宁又看向了那株红梅。

她其实最不喜自己的东西落入别人手。

所以才会在得知前世的时候急于去寻碧波簪,这棵红梅也是她的院中之物,早些时候她也找人去寻过,但是一无所获。

洛宴宁只是犹豫了一瞬,便是答应了下来。

有来有往,大不了往后再还一样。

此时有风吹来,楚矜捂嘴咳嗽了一声。

原本有点血色的脸此时也好似是被风一扫而尽,看起来有几分的惨兮兮的。

洛宴宁本是还想要问月灵的事情,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又一转,试探地问:“前几日阴雨,如今正是风大时,殿下要不要进去坐下?”

楚矜也作势点点头。

看起来格外好说话。

若是那晚在此处没有看见这人咄咄逼人的样子,可能是她都要相信这人是这么好说话了。

到了屋中,卫津也来送药了。

乌黑黑的一碗苦汁,看得洛宴宁直皱眉。

她六岁那年病的那一场,已经让这苦味在心里留下的阴影。

一见着便觉得那味道还残留于舌尖,苦得人发抖。

楚矜刚抬眸便是见到她那怪异的神情。

还没来得及出声询问,便见洛宴宁正转身跟乔喜说些什么。

转而便见乔喜把最后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糕。

洛宴宁道,“这是家里嬷嬷做的甜糕,殿下也尝尝。”

楚矜失笑,“这也要还吗?”

“不用”,洛宴宁直接道,“宴宁第一次来王府的时候,见丫鬟备了各式各样的小食,想来殿下喜好也是如此,恰逢侯府今日做了,便想着让殿下也尝尝侯府的味道。”

楚矜便是仰头饮尽了。

“你若是有何要问的便是问了”,楚矜已经见她一路的纠结欲言,“我们之间虽没到知无不言的地步,但若是我能答上两句的,必为你解答一二分。”

她有所忌惮,他知道。

话已经被直接挑明了,洛宴宁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把始终挂在心上的事情给问了出来:“殿下,关于我母亲,你究竟知道多少?”

楚矜道,“本王幼时曾见过她一面。”

洛宴宁倏地抬眸看他。

“你不必紧张,那时年纪小,便是只留了个模糊印象,关于你母亲的事,我也是知之甚少”。

说到这里,楚矜顿了顿,“你可知十九年前,镇北侯与诺尔巴人那场恶战。”

洛宴宁当然记得,就是那一战,她阿爹离了京,她阿娘被接入太后宫中照拂。

后来阿爹护住了北境的城池,护住了大周的边境,却是与心爱之人永远的分离。

她从此没了母亲,只能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她的寥寥数语。

“据说那一场北蛮是抱着必胜的心出兵的”,洛宴宁说,“阿爹曾说过,那场战打得甚是艰难,他只是运气好,才能在此战之中险胜诺尔巴人。”

或许确实是过于惊险,阿爹关于此事在她面前提过的少之又少。

只是每每说起的时候,必是少不了叹息。

“确实艰难”,楚矜道,“当时北蛮走了险棋,竟是妄想困住你父亲,与之同归于尽”。

只要失了主力军,北境兵便是一盘散沙,短时间内难以重整旗鼓。

洛宴宁绞紧了指间,她那时候太小了,对于这些事,确实是知之甚少。

“所幸生死存亡之际,镇北侯忽然不顾一切地突围,硬是搏出了一条生路,这才得以保全了北境”。

此后数年,诺尔巴人不敢再犯。

洛宴宁内心忽然有些慌,“这些事跟我阿娘有何关系?”

太后留了她娘在宫中名为照拂,乃是制约。

可是——

既是牵制,就更应该保证好她母亲的安危。

可最终大捷未得,她母亲却是死了。

楚矜定定地看她,“那一战,致使镇北侯不顾一切突围的缘由,据说是京都来的一封信件。”

……

是夜,外面的灯火明亮,所有人都严装待发。

帐篷之内,亮甲着于人身,闪着淡淡寒光,人人脸上都是一张严肃至极的面孔。

副将提醒道,“侯爷,我们最多只能再撑两日,待到城中粮草竭尽,那诺尔巴人破城而入,这城中的百姓一样是活不了。”

北蛮不顾一切地围剿他们,如今他们被困于此处,唯有突围才有一条活路。

这座城池,乃是他们攻占下来的诺尔巴人的地盘,身后的百姓,也是诺尔巴人。

若是突围,脚下的城池便会沦为战地,身后城中百姓无自保能力,便只能沦为刀下亡魂。

战争之下,百姓无辜,可北蛮兵杀害了他们多少将士,如今他们却还要为了保全这里的百姓,投鼠忌器。

镇北侯的目光在那已经被看了无数遍的地图上反复的停留,除了目光渐凝,便是和漆黑夜色一样凝重的神色。

镇北侯道,“西驰那边的援军可有消息?”

副将摇摇头,“他们前年刚结束了一场恶战,如今还正在整顿修养之中,怕是也没有多少援军能借给我们了。”

镇北侯手指落在了那小小的城标之上,却是开不了半分的口。

手无寸铁的百姓,也并未做错什么……

稍许,他好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的抬起头来,“他们不是要谈判吗?我倒是可以听听他们要说什么,但是最终的结果,还需我禀明圣上之后再做决定。”

缓兵之计,能拖一日便多一份的生机。

副将迟疑:“可是……”

此事风险太大了,此判一谈,若是日后有人拿此事说事,难保要被落上个有异心的帽子。

况且,这不是谈判,诺尔巴来势汹汹,绝不可能轻易让步,与其说是谈判,不如说是一场阴谋。

他们一众人,皆是主张舍弃一座城池,声东击西,保更多人的安危。

副将道:“侯爷!反正他们也非我族人,既然北蛮都放弃了他们,我们何必再如此犹豫,只要您一声下令,此战我们还有胜的机会。”

镇北侯攥紧了手。

不过三十的人,面上退去了年轻清隽,多了几分星朗,这些年他虽是沉淀了不少,可终究还是没能学会做个杀伐果决之人。

他好似一下子走上了独木绳,左右拉扯之下,始终难以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就在他斟酌无法之时,忽有人掀帘而入,直接呈送上一封信件。

“……侯爷,夫人没了”,送信之人猩红了眼,“诺尔巴人派人潜入京都,隐藏在夫人身边,躲开我们的眼线,趁机下了手……”

……

楚矜道:“也就是那封信,你阿爹放弃了个和诺尔巴的谈判,选择了生死一战。”

“所以我阿娘的死是诺尔巴人搞的鬼?”洛宴宁脑海中有无数的思绪,搅得她慌了神。

若是这个原因,为什么所有人缄口不言。

为什么娘娘会清了当年与之有关的所有人。

这并不是不能告知与人的事情。

可是——

她看向楚矜,见他神色坦然,并不似是玩笑。

“我所知道的东西便是这样了”,楚矜道,“不过蹊跷之处确实存在,所以我才找了月灵。”

洛宴宁很乱,她很少如此手足无措。

这是她从未听过的东西,像是一道惊雷,忽然来了面前。

洛宴宁慎重地问:“你当真没有骗我?”

“当真。”

洛宴宁强行静下心来,问他:“殿下无缘无故的,告知与我如此事,意在何为?”

楚矜见她神色中的怀疑,淡然迎上了她打量的目光,只道:“南蛮院中,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他们都曾互相袒露内心,有过那般亲近的交谈。

洛宴宁审视着他的模样,默了片刻,才道:“此事我会再另加考究”。她起身对人行了礼,“宴宁多谢殿下的帮助,若是日后月灵身上有了更多的线索,还请殿下也及时告知于我,宴宁定不胜感激。”

……

直到人走后,卫津才走了进来:

“底下的人来报,洛姑娘在来之前先是去了一趟路丘居那”。

路丘居,便是月灵暂时在的地方。

楚矜对此并不惊讶,早在听闻她来的时候,便是已经猜到了几分。

若不是有事要问,她那性子,定不会轻易上门。

“告诉她便是让她去的”,楚矜道,“她如今对我的信任少之又少,如此下去并不是办法。”

恐被人找了空子,平白挑拨离间。

卫津道,“可是殿下,您把这些事情告诉洛姑娘,洛姑娘心中定是挂念不放,这等事情最为伤神,这……”

他们也没弄明白此事,如此说出,并不是好的选择。

“自从我知道她也知道那些事情之后,每每看见她,她便是忧思甚重,为之忐忑不安”,楚矜神色凝重,“那是一场噩梦,只要经历过便是难以忘记,她总是记挂,我怕……”

心病最难医。

“此事告诉于她也不算是坏事,转了她的注意力,也好让她这一世不再被容瑜二字拖累。”

卫津又道:“可您如此大费周章地给洛姑娘线索,还不如直接告诉她。卫津不明白,为何您不直接说?”

“不是我说的话她都会信,况且我的本意也不是让她与亲近之人生出嫌隙,只是让她多一分谨慎,以免临危时乱了方寸。”

楚矜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他转了话,“派去监视容瑜的人可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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