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看,你下学期这个学生会会长也别当了。”司曾柔继续说道,语气不容置疑,“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就算你本心跟他们不一样,见多了也迟早被带坏。孩子他爸,你说是不是?”
“嗯。”幸秉烛头也不抬地应道,“马上就高三了,一切以学业为重。我打算高三把她的钢琴课先停了,等高考结束再接着学。”
“哎呀,这主意好!”司曾柔眼前一亮,立刻附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幸司的未来,仿佛在敲定一件与她无关的物品,从头到尾,没有人问过她一句愿不愿意。
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远去。幸司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荡起虞颜临走前那句轻得像风的话——
“我希望你也是。”
做自己最好。
-
晚饭过后,幸司按时返校,走进了晚自习的教室。
一班的晚自习向来安静得近乎肃穆,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书页轻轻翻动的声响,在空气里缓慢流淌。所有人都埋首于习题与课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幸司正对着一道数学题凝神思索,眉心微蹙,指尖轻轻抵着草稿纸,忽然被身旁的动静轻轻打断。
白渝九停下了笔,身子微微侧过来,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又气愤的语气,凑到她耳边:“我跟你说,你还记不记得那个虞颜?”
幸司猛地从题目里回过神,睫毛轻轻一颤,眼神下意识地飘向一旁,有些不自然地应了一声:“啊……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中午饭桌上、洗手间里,那人的模样、语气、眼神,明明才过去没多久,却清晰得不像话。
“她周一到周五,一直跟在我们后面!”白渝九的声音压得更低,却藏不住火气,“就悄悄跟着我们。”
幸司眼睛骤然睁大,心头猛地一跳,连声音都不自觉带上了一丝轻颤:“真、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两只眼睛都是5.0,能看错吗?”白渝九笃定点头,压低声音保证,“你放心,我周五下午已经跟她当面对质过了,保证……”
话还没说完,讲台上维持纪律的班长忽然压低声音呵斥:“白渝九!你跟同桌说什么呢?保持安静。”
白渝九吐了吐舌头,悻悻地拿起笔,不甘心地重新埋进习题里。
晚自习结束,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幸司睁着眼,望着窗外漫无边际的夜色。
黑暗安静地包裹着她,脑子里却反复回荡着白渝九那句——
“她一直在我们后面跟着……”
幸司并不迟钝。
这种近乎跟踪的举动,在外人听来难免有些偏执,可她莫名地,并不觉得虞颜是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人。
她在心里默默梳理着可能性——
第一,是抱有恶意,可她自认为有抵抗的能力;
第二……是喜欢,是想默默护着她,一路平安回家。
“喜欢?”
这两个字,被她无意识地轻轻呢喃出口,在寂静的夜里散成一缕轻烟。
从小到大,向她表露心意的人从不算少。
她漂亮、聪明、耀眼,永远站在人群最前方,可她向来对那些爱慕视而不见,从不放在心上。
可这一次,面对虞颜,她心里却泛起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
虞颜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不学无术的样子,抽烟、打架、叛逆,所有成绩加起来,还没她一门数学高。
放在以前,幸司一定会打心底里疏远、甚至厌恶这样的人。
可是今天,她忽然明白——
人,好像从来不能只看表面。
虞颜这个人……好像,其实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