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仓脸上的坏笑骤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凶神恶煞的狠戾,厉声喝道:“阿图,老翁,上!”
细雨如丝,将窄巷染成一片压抑的铅灰色,斑驳剥落的墙皮下,露出狰狞的红砖,湿漉漉的地面泛着冷光。
沙仓那如同鲱鱼罐头般腥腐的信息素瞬间炸开,恶臭扑面而来,像是隔夜的馊水混着烂鱼内脏,黏腻地裹住整个巷子。
他身后,老翁那股陈旧发霉的alpha气息紧随其后,两股臭味交织在一起,将潮湿的空气沤成令人窒息的沼泽。
就在这时,幸司动了。
脚下的水花骤然炸裂,她贴着墙根飞速蹿出,速度快得将雨丝都撞得粉碎。与此同时,凛冽的薄荷信息素轰然爆发,不是寻常的清凉,而是零下三十度的暴风雪,是刀锋刮过骨缝的刺骨寒意,瞬间冲散了那股恶臭。
沙仓瞳孔骤缩,在薄荷信息素的强势压制下浑身僵硬,本能地抬手格挡,却终究慢了一步。
幸司的膝盖已然狠狠撞进他的腹部。
沉闷的声响响起,沙仓像虾米一样痛苦对折,胃里的酸水混着血沫喷涌而出,溅在斑驳的墙面上。
幸司毫不停顿,膝盖落下的瞬间顺势拧身,小腿狠狠横扫他的膝窝。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沙仓惨叫着跪倒在地,膝盖骨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整个人往前栽倒。
身后劲风乍起,散发着陈旧气息的老翁猛地扑来,alpha的蛮力带着凌厉的风声,拳头直直砸向幸司的后脑。
幸司头也不回,猛地下蹲,拳头擦着她的发丝砸在墙壁上——“砰”的一声巨响,墙皮瞬间碎裂,老翁的拳头深深嵌进砖缝,指骨鲜血淋漓,惨嚎着试图拔出手掌。
幸司已然转身,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肋骨上。
“咔嚓”一声,肋骨断裂的声响如同枯枝折断,清晰刺耳。
老翁瞬间侧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堆破旧木箱上,尖锐的箱角扎进他的大腿,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冰冷的雨水灌进嘴里,却连呛咳的力气都没有。
另一边,浓烈的玫瑰味信息素几乎凝成实质,在雨幕中铺散开来。
虞颜并未动手,只是静静站在雨里,可那玫瑰味的信息素却化作无数细密的尖刺,铺天盖地扎进阿图的感知里。
原本甜腻的花香,此刻变成了淬毒的尖针,钻进鼻腔,刺进眼眶,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带来钻心的剧痛。
阿图瞪大双眼,眼球上爬满狰狞的血丝,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指甲深深抠进皮肉里,膝盖重重砸进水洼,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剧烈抽搐,嘴里不断涌出白色的泡沫。
缓过劲的沙仓,眼神彻底疯癫,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冰冷的刀刃在雨光里泛着森寒的光。
他爬起身,满脸泥水与血污混杂,嚎叫着猛地扑向虞颜的后背,那股腥腐的信息素重聚成团,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戾狠狠压去。
幸司回头见状,心头一紧,厉声喊道:“虞颜,小心——”
虞颜听见喊声,却并未回头。就在刀刃离她后腰仅剩三寸的瞬间,她猛地后仰。
冰冷的刀刃擦着她的鼻尖划过,削断几根棕黄的发丝。
她双手撑地,长腿狠狠蹬在沙仓的膝盖侧面——“咔嚓”一声,膝盖关节反向折断,惨白的骨茬刺破皮肉,鲜血混着雨水瞬间喷溅开来。
沙仓的惨叫凄厉地撕破雨幕。
他还未倒地,幸司已然冲至身前,死死攥住他握刀的手腕,另一掌狠狠劈在他的肘窝——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短刀从他手中脱手,在空中翻转两圈,“哐当”一声掉进冰冷的水洼里。
幸司并未松手,拧着他的胳膊向后翻转,膝盖狠狠撞进他的后腰。
沉闷的脊椎撞击声响起,沙仓脸朝下重重砸进积水,整个头颅埋在水里,手脚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弹。
前后不过短短十分钟,巷内已然一片狼藉。
老翁靠在木箱上不停抽搐,断裂的肋骨刺进肺里,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从嘴角涌出;
阿图蜷缩在墙角,浑身痉挛不止,嘴边的白沫被雨水冲淡,又不断涌出新的;
沙仓脸埋在水洼中,身体偶尔抽搐一下,身下的鲜血缓缓洇开,混着雨水流进下水道,散发出淡淡的腥气。
雨势骤然变大,密集的雨点狠狠砸在地面,溅起无数水花,拼命冲刷着巷内的血腥气与混杂的信息素味道。
幸司缓步走到虞颜身边,目光下意识落在她的腰侧。
那里的衣服被刀尖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露出底下苍白的肌肤,一线细细的血珠缓缓渗出,很快便被冰冷的雨水冲淡。
虞颜低头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伸手抹掉那线血迹,指尖轻轻捻了捻,仿佛那点伤根本不值一提。
巷口的小弟已经被吓得落荒而逃。她转身朝巷外走去,幸司拾起屋檐下的塑料袋与伞,缓步跟在她身后。
身后,鲱鱼罐头般的腥腐味被雨水彻底冲散,只剩下清冽的薄荷与浓烈的玫瑰,在潮湿的空气里缓缓纠缠、弥漫,久久不曾散去。
直到走出那条恶臭的窄巷许久,幸司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疼吗?”
虞颜回头看了她一眼,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声音温柔:“不疼。谢谢。”
“没事。”幸司的目光依旧落在她的腰侧,语气认真,“你等我一下。”
话音未落,她便迅速穿过马路,朝着方才的书店跑去。
虞颜蹲在路边,随手点燃一支烟,指尖夹着烟卷,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没过多久,便看见幸司连伞都没打,冒着冰冷的秋雨朝她跑来,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拿着。”幸司一同蹲下身,将手里的创口贴递过去,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贴在光洁的额角。
虞颜乖乖接过,动作娴熟地将创口贴贴在腰侧的伤口上。
两人并肩靠在红砖砌成的围墙上,望着天边淅淅沥沥的小雨,身旁萦绕着虞颜吐出的淡淡烟雾,潮湿的风裹着花香与薄荷味,安静又温柔。
雨丝绵绵,伞下的空间狭小而温暖,唯有雨声、烟味,与彼此的呼吸。
“好熟悉。”幸司忽然轻声开口,随即转头看向虞颜,漆黑的眸子里带着笃定,“八个月前,你去给你母亲扫过墓吧?”
她顿了顿,直直对上虞颜满是错愕的眼神,语气平静:“还有四个月,就又到三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