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满山林,残月斜挂树梢。
石洞之内,谢临渊盘膝靠着石壁,凝神调息。气息流转间,肩头旧伤撕裂的痛感一阵阵往上翻涌,额间渗出细密冷汗,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他强行压下翻涌气血,敛神稳住内息,只想尽快养好伤势,好继续南下避开追兵,彻底断了回寒山的念头。
一想到竹舍里清和温润安静的模样,他眼底便浮起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相遇本是意外,他满身血债,前路皆是刀山火海,本就不该贪恋那一段山居温柔。悄然离去,于他,于那人,都是最好的结局。
他这般想着,心绪渐平,却不知洞外树下,有人已静静守了大半个时辰。
苏清和立在老槐树下,夜风吹动白衣衣袂,鬓发轻扬。他目光始终落在石洞入口,眸底满是担忧。
看谢临渊步履踉跄遁入洞中,便知旧伤定然复发。他身怀医术,最清楚重伤之人强行奔逃、动武缠斗的后果,稍有不慎,伤口溃烂,高热难退,极是凶险。
他本想即刻上前,又怕谢临渊性子孤傲倔强,不愿被人看见狼狈,更不愿再将自己牵扯进来。
可任由他一人在洞内硬扛,苏清和又实在放心不下。
犹豫良久,终究抵不过心底牵挂,提着药囊,轻步朝着石洞走去。
脚步声轻缓落在碎石地上,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洞内的谢临渊瞬间警觉,猛地睁眼,眸底掠过冷冽锋芒,手已按在腰间剑柄上,周身瞬间绷紧,随时准备起身御敌。
待那道白衣身影缓缓走入月光下,看清来人面容时,他整个人骤然一怔,满眼错愕,眼底锋芒瞬间敛尽,只剩难以置信的惊色。
“清和?你怎么会在这里?”
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万万没想到,苏清和竟会追来。
苏清和走到洞口,站定在月光里,眉眼依旧温润,只是语气带着几分浅淡嗔意:“你悄然离去,引兵走远,就没想过自己伤势未愈,孤身涉险有多危险?”
谢临渊心口一滞,一时无言以对。
他本是想护她安稳,才刻意不辞而别,哪知这人竟追出深山,一路跟到此处。
“此地凶险,追兵未散,你不该追来。”谢临渊眉头紧蹙,语气沉了几分,“快些回去,回寒山竹舍,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语气带着几分疏离,想将他劝离,不愿把他拖入自己的乱世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