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和却没有退后半步,静静望着他苍白脸色、染血衣襟,轻声道:“你因避祸,悄然远行,怕牵连我。可你孤身一人,旧伤复发,我又怎能安心守在山中,坐视你身陷险境?”
一句话,温柔却笃定,堵得谢临渊无话反驳。
他看着月下白衣之人,心底翻起滔天波澜,有震惊,有愧疚,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动容。
他以为自己是孤木无依,风雪独行,却原来,有人甘愿弃了山居清净,追着他踏入风雨。
苏清和不再与他多说,提着药囊走进石洞,蹲下身,目光落在他肩头渗出血迹的衣衫上,语气柔和却不容拒绝:“别动,我给你重新换药包扎。”
谢临渊僵在原地,竟生不出拒绝的念头,只能任由他轻轻解开染血的衣襟绷带。
指尖触到肌肤时,依旧是熟悉的温凉轻柔,没有半分冒犯,只有医者的专注与小心翼翼。
洞内昏暗,唯有月光从洞口斜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光影温柔。
苏清和低头为他清理伤口,神情专注纤长的睫毛垂下,掩去眼底真切的担忧。
谢临渊静静垂眸,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鼻间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草木清香,心绪纷乱如麻。
他本想放手,护他一世山居安稳;可这人偏偏执意奔赴,闯入他满身风霜的命途里。
换药包扎完毕,苏清和收拾好药帛,轻声道:“今夜暂且在此歇息,明日天亮再寻去路。有我在,不会让你孤身涉险。”
谢临渊沉默片刻,声音低哑:“跟着我,前路尽是权谋刀兵,亡命追杀,流离无安,你当真不怕?”
苏清和抬眸,对上他深邃眼眸,唇角漾开一抹浅淡却坚定的笑意:“山间风雪都同你熬过了,尘世风雨,又有何惧?”
“你是枯木逢寒雪,我便做春风伴你行。”
一语落罢,晚风从洞口拂入,撩动两人衣袂。
谢临渊望着他温润却坚定的眉眼,心底那层冰封多年的坚冰,彻底碎裂消融。
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也再也不愿刻意疏远推开。
乱世浮沉,恩怨难了。
从今往后,不再是一人独行孤路,而是有人相伴风雨,共赴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