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镇岁月平静无波,转瞬便是五日。
客店小院清静,白日里巷间烟火隐约入耳,院内草木安静生长,倒有几分复刻寒山竹舍的闲逸。
谢临渊日日闭门调息,旧伤日渐稳固,精气神恢复大半。只是他心思从未真正放下,夜半常独坐窗前,暗思京中局势与散落各地的旧部。
苏清和依旧每日出门,或是去药铺配药,或是到临河茶肆闲坐,从商旅、行脚人口中打探朝野动静。
这日午后,天光正好。
苏清和如常坐在临河茶肆靠窗位置,点了一壶清茶,静静听邻桌几名山城客商闲谈。
正低头抿茶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街对面一道熟悉身影。
那人一身灰布长衫,步履匆忙,眉宇间带着风尘与焦灼,正沿路左右张望,似在暗中寻人。
苏清和心头微微一怔。
这人眉眼轮廓,竟与昔日都城谢府旧部的行事风貌隐隐相合,看身形气度,绝非普通市井百姓,倒像是刻意隐姓埋名、暗中寻访谢临渊踪迹的旧部亲信。
他不动声色,垂眸敛去讶异,装作若无其事继续饮茶,指尖却轻轻扣着茶盏边沿,暗自留心那人动向。
那人在街面徘徊片刻,目光扫过各家客店、茶坊,神色忧心忡忡,低声自语几句,隐约能听见“侯爷”、“下落不明”、“各处搜找”几字。
果真是寻谢临渊而来的旧部。
苏清和心头思绪微沉。
眼下青溪镇看似安稳,实则官府暗中盘查从未松懈,若是此人贸然上门认人,一旦被暗探盯上,立时便会暴露谢临渊藏身之地,招来大祸。
他不愿连累无辜旧部,更不愿让谢临渊行踪败露。
略一思忖,苏清和起身结了茶钱,缓步走出茶肆,刻意绕到僻静巷口,拦住了那名灰衫男子。
那人陡然被拦,神色一紧,正要戒备,却见眼前白衣公子气质温润,并无恶意。
苏清和放低声音,语气清淡却笃定:“你可是在寻人?此地耳目众多,不宜当众张扬。”
灰衫男子眼神骤变,惊疑不定地打量他:“公子此话何意?我听不懂。”
“你不必戒备。”苏清和神色平静,“你要找的人,眼下在此地暂避风头,处境凶险,经不起半点风波。你若真心寻他,便随我来,切勿在街面逗留引人注意。”
那人闻言,心头巨震,看苏清和气度沉稳,言语笃定,不像是官府暗探,迟疑片刻,终究按捺住焦急,低头跟上苏清和,走入小巷深处。
苏清和将他带回客店小院,特意避开店家与其他住客,悄声领进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