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正在屋内静坐调息,听见院中有动静,推门而出,一眼望见灰衫男子,身形微顿。
四目相对,那男子瞬间红了眼眶,当即跪倒在地,声音压抑哽咽:“属下林舟,终于寻到侯爷了!”
此人正是谢临渊昔日贴身副将,朝堂事变后侥幸脱身,隐于民间,一路辗转各州府,费尽心力打探他的下落。
谢临渊神色微凝,抬手沉声道:“起身说话,此处不是朝堂,不必多礼。行事低调,莫要露了身份。”
“是。”林舟依言起身,依旧难掩激动,又满心忧色,“侯爷,京中情势愈发凶险。奸相把持朝政,大肆清算侯爷旧部,不少忠心同僚被安上罪名处斩、流放,朝堂早已乌烟瘴气。属下暗中联络到一部分旧部,如今都隐在周边州县,只等侯爷现身主持大局。”
谢临渊眸色骤然沉冷,周身戾气泛起:“奸相祸国,残害忠良,这笔账,我迟早会亲自清算。”
苏清和立在一旁,安静听着,待两人说完,才适时开口,语气沉稳:“眼下青溪镇看似偏僻,实则官府暗探遍布,此地不宜久留。若是旧部聚集过来,反倒引人注目,极易被盯上。”
他看向谢临渊,条理清晰:“不如先让林舟暂且退回去,暗中稳住旧部,不要贸然聚拢。你在此再静养几日,等伤势彻底稳固,我们再另寻一处更隐蔽的落脚地,慢慢筹谋布局。”
这话正合稳妥之计。
谢临渊心知苏清和思虑周全,眼光通透,颔首道:“便依你所言。”
他转头看向林舟,沉声叮嘱:“你暂且回去,暗中联络旧部,低调蛰伏,不可轻举妄动,更不可贸然来青溪镇寻我。待我安顿妥当,自会派人传信于你。”
林舟虽心中急切,却也明白眼下局势凶险,只能拱手应下:“属下谨记侯爷吩咐,定小心行事,静待消息。”
随后又简单禀报了几处州县官府布防、暗探行踪等要紧消息,不敢多做停留,生怕久留惹人疑心,匆匆告辞离去。
小院重归安静。
晚风掠过檐下,吹动枝叶轻响。
谢临渊望着巷口方向,神色沉凝。旧部寻来,虽是好事,却也意味着,从此再也不能安于市井隐匿。风波已至,避无可避,复仇与平反之路,已然正式开启。
苏清和走到他身侧,轻声宽慰:“不必过于忧心。有旧部暗中呼应,于你而言,亦是助力。我们只需步步谨慎,稳下心绪,慢慢来便好。”
谢临渊转头看向他,暮色落在白衣眉眼间,温柔安定,抚平了他心底翻涌的戾气。
乱世前路风波迭起,可只要这人在身侧,心底便有了底气,有了安稳归处。
只是两人都心知肚明——
青溪镇的平静,已经快要到头了。暗处的罗网,正一步步朝这里收紧。